“我还是……”
吉米仔指腹摩挲着纸张边缘,“看不透这步棋的局眼。”
“这里不是赌台,不抽流水。”
何曜宗的语调沉了沉,“把‘责任’两个字刻在招牌上,比赚快钱紧要百倍。”
“懂了。”
吉米仔望向窗外渐次亮起的街灯,“第二笔两千万,明天就往教育局账户走。
新闻布会在下午三点。”
挂断线后,他朝候着的助理扬了扬下巴。”
联系所有能声的报纸和电视台。”
转身时瞥见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那张脸上悬着的疑惑只停留了一瞬,便被熨平。
他清楚自己乘的是哪阵风,至于风向与终点,操舵的手从来不在自己这里。
《鹏城日报》的边角广告连续七日在固定版位渗出油墨味。
当“八百月薪包食宿”
、“司机千二起”
这些铅字像蒲公英种子飘进大街小巷,整座城的脊梁骨仿佛被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一下。
国营厂车间里流传的工资条还停留在三位数,恒曜抛出的数字却像滚油溅进了冷水锅。
招聘那日,劳务中心广场的人潮从破晓时分便开始淤积。
蜿蜒的队伍缠过三条街巷,制服警员在人墙边缘拉出警戒的棉线。
吉米仔站在三楼档案室的窗前,玻璃滤掉了底层的喧嚷,只余黑压压一片攒动的头顶,像汛期倒灌的河口。
劳动局的马主任攥着湿透的手帕不停揩额角。”
李总,这阵仗……我半辈子头回见。
公安系统调了四十人来,还怕镇不住。”
吉米仔没回头,对身后人力总监吩咐:“今天踏进这大门的,每人二十块车饭贴补。”
马主任肘边的搪瓷杯哐当一响。”
这、这估摸着得有五千号人啊!”
“照就是。”
吉米仔嘴角牵起个极淡的弧度。
挥金如土的快意原来这般具体,尤其当这阔绰的指令源自电话那端——他不过是个替执棋者落下这枚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