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结滚动了几下,掌心在裤缝边蹭去薄汗才郑重伸出右手:“李先生……不,何先生这份心意,我们一定不会辜负。”
“叫我吉米就好。”
年轻人起身回握时笑容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我们老板常说,慈善要走在生意前面。”
他递出的名片边缘掠过方志同微微汗湿的掌心,纸张特有的粗粝感让这个燥热的午后突然变得真实可触。
老赵在旁悄悄掐了自己虎口。
疼。
不是梦。
掌心相触时传来温热的力道,吉米松开手背过身去,窗玻璃映出他唇角转瞬即逝的弧度。
这步棋落子的声音比他预想的更清脆。
次日报纸头版墨迹还带着印刷机的余温。
港资企业恒曜那串零像列整齐的仪仗队,横跨整个版面向鹏城基建致敬。
物流中心的规划图在铅字间铺开蓝图,捐款数字提前到账的细节被加粗标红。
吉米将报纸对折时,酒店会议室的门正被第三位面试者推开。
三十岁上下的男人西装裤线笔直如刃。”
陈志明。”
他自报姓名时食指推了推镜梁,“在日企调度岗数了五年集装箱。”
“为什么跳船?”
吉米用笔尖轻点简历边缘。
“旧船的航道太固定。”
对方目光落在吉米身后墙上的鹏城地图,“我想参与造新船——特别是那种能同时跑公路、铁路甚至港口的混合动力船。”
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当然,好水手都明白风向重要,薪酬表的数字也是风向标。”
吉米扫过薪资栏那串比市场价浮高五成的数字。”
恒曜的锚金确实比别家沉。”
他合上文件夹,“三天后等潮讯吧。”
送走第十八个面试者时,秘书的影子斜投在磨砂玻璃上。”
方主任的车进旋转门了。”
红笔在日历格画圈的动作顿了顿,墨迹比预定日期提早渗开两格。
午后一点钟的阳光把会客室地毯织金纹路晒得烫,方志同进门时带进的风裹着走廊冷气,他身后那位眼镜片反光的男人抢先伸出手:“规划处梁振国。
李先生那笔捐款让我们整栋楼中午都没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