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曜宗骤然沉下脸色,掌心重重按在桌上:
“我在崇光大厦遇袭的消息,连街边玩泥巴的细路仔都知!你这位金盾老板会不知情?是你们情报网形同虚设,还是你卢西恩从头到尾……只把这当成挽回脸面的过家家?”
空气凝固了。
卢西恩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却不出声音。
何曜宗说得没错——自始至终,他心心念念的只有金盾那层摇摇欲坠的金漆招牌。
烟蒂被摁进冷透的咖啡杯,出细微的滋响。
何曜宗忽然伸手,拍了拍对方绷起青筋的手背:
“定定神。
今晚袭击者里有个活口,现在已押到刑侦队。
你若想问,可以向警务处申请旁听证。”
他站起身,整理袖口:“我和陆处长打过招呼了……就怕你听到答案之后,承受不住。”
走至门边又回头,语气轻得像叹息:
“不过眼下,你不如先想想怎么应付酒店外那批记者。
顺便说——你安排在消防通道的那队人很专业,至少救回三条命。”
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卢西恩独自坐着,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细响。
半岛酒店旋转门外,乐慧贞的话筒几乎戳到警卫胸前。
数家电视台的镜头如猎食的眼瞳聚焦。
何曜宗从容步入光晕,朝镜头颔微笑:“各位传媒朋友,今晚事件的详细说明,将由金盾安保的卢西恩先生亲自交代。”
卢西恩望着那人游刃有余地将舆论浪潮轻轻拨转方向,脊椎窜起一股冰寒。
他忽然看清了——自己与倒下的那些人,都不过是棋盘上任人推移的棋子。
而此刻,他竟然还得向执棋者道谢,谢对方施舍般留给他最后这点粉饰局面的权利。
用力抹了把脸,卢西恩走向刺目的聚光灯。
他垂下眼帘,让阴影覆盖半张面容:
“有一件事,虽然痛苦……却不得不承认。
本次与恒曜安保的协作演练中,金盾的表现……彻底失败。”
夜风卷起远处警笛的余音,将他嘶哑的尾音吞没在维多利亚港深沉的潮声里。
半岛酒店门前的道歉声还在夜风里飘荡,太平山半山的安全屋却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
马丁甩下被汗水浸透的战术背心,那背心沉甸甸地砸在地板上,像一具软掉的躯壳。
他冲进屋内只想抹掉一切痕迹,却看见港督卫奕信与布政司霍德早已端坐在他的办公桌后。
两杯茶摆在桌上,茶包还未完全舒展,热气笔直地向上攀爬。
“瞧瞧我们这位不得志的少校,”
卫奕信的声音像冰片刮过玻璃,“他额角的汗还没干透呢。”
霍德没接话,只从鼻子里哼出一丝似笑非笑的气音,顺手将一杯茶推向门边僵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