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惯了何先生,改口倒挺快。”
玻璃杯沿贴上嘴唇,他透过杯壁看她,“明天你来取机器的时候,头条标题应该已经印在早报上了。”
“可今晚不是安全演练吗?”
她站起来,的背带滑过肩头。
何曜宗没有回答,只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喉结滑动时,颈侧那道旧伤疤在灯光下微微泛白。”
下楼去。”
他放下杯子,转身面向窗外,“记得走员工通道。”
乐慧贞在门口停顿了两秒。
她看见走廊上那些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男人正在互相检查装备,他们手中的器械喷口染着鲜艳的彩漆,像一群正在准备狂欢派对的哑剧演员。
门轻轻合拢。
何曜宗听着她的脚步声消失在电梯方向,这才从西装内袋摸出另一个微型耳机,塞进右耳。”
卢西恩。”
“二十八层所有出口都已锁定。”
耳麦里的声音紧绷如弓弦,“每三米就有一个我们的人。
通风管道里也装了感应器,连蟑螂爬过去都会触警报。”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霓虹灯牌次第亮起。
何曜宗解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从镜子里看见自己颈动脉的位置——那里正随着心跳规律地搏动。
他对着镜子笑了笑。
走廊上,卢西恩打了个手势。
十二名安保队员悄无声息地散入各自预设的掩体后,彩弹枪的保险栓同时弹开,在寂静中出整齐的咔嗒声。
远在太平山的别墅里,马丁拉开武器柜的钢门。
金属摩擦声在深夜格外刺耳。
他取出一把装有消音器的手枪,枪身冰凉,握柄上刻着一行小字:赠予最后的骑士。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突然将它狠狠砸回柜中。
取而代之的,是一把老式左轮。
黄铜弹巢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某种沉睡的野兽的眼睛。
“备车。”
他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告诉所有人,剧本改了——今晚没有彩排。”
半岛酒店二十八层的消防通道里,声控灯忽然一盏接一盏地亮起。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沿着楼梯缓缓上行。
半岛酒店地下三层停车场,监控镜头扫不到的阴影里,三辆没有标识的黑色货车熄了灯。
车厢门向上滑开的瞬间,十道黑影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
远东情报科的经费早已捉襟见肘,这十个人,是马丁手里最后能动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