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节叩了叩茶色遮光玻璃,他转身回到客厅。
乐慧贞不知何时已坐在沙里,膝上摊着笔记本。
钢笔尖悬在纸页上方,墨迹晕开一个小圆点。
“何先生,”
她抬起眼睛,声音放得很轻,“刚才那些……我该当作没看见吗?”
“记者不是最讲究真相?”
“有些真相不说出口,也不算撒谎。”
她合上笔记本,“反正这屋里没有第三双眼睛。”
“你倒是学聪明了。”
乐慧贞摇摇头,伸手将滑到颊边的丝撩回耳后。
这个动作让她腕上的细链手表滑落了一截。
“不是我变聪明。”
她停顿片刻,“是何先生给了我太多独家新闻。
在某些时候……原则可以稍微让一让路。”
何曜宗没接话,只从酒柜又取出一只矮脚杯。
琥珀色液体注入杯底,推到她面前时荡开细小的涟漪。
乐慧贞双手捧住杯子,指尖在杯壁摩挲良久。”
能问个私人问题吗?”
“问吧。
长夜无聊,听你说说话也好。”
“为什么选安保这行?以你的头脑,做地产或金融明明更赚钱。”
“地产我没在做吗?”
“那不一样。”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我粗略算过,投这么多资金办本土安保公司,就算全港富豪都成了客户,回本周期也长得惊人。
何先生难道真打算做赔本买卖?”
威士忌的暖意顺着喉管滑下。
何曜宗望向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流动的金河。
“有些生意,”
他慢慢说,“看的不是账面数字。”
玻璃杯底轻叩茶几,出清脆的叮响。
酒杯沿口残留的琥珀光晕被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