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曜宗忽然轻笑起来。
“让谁来当这面盾牌呢?”
他像在问自己,“既要能迎着镜头微笑,又得在子弹擦过耳际时记得向左偏头十五度。”
王建军的影子从墙角立柱旁浮现。
“我弟弟建国。”
他的声音带着西北戈壁滩般的粗粝感,“他能在两百米外认出伪装成乞丐的暗哨。”
何曜宗摇头时,椅轮碾过地面发出细微的嘶鸣。
“港岛记者认得每一只太平山顶飞过的游隼。”
他端起紫砂壶斟出三道茶汤,“我们要送进镜头里的人……必须连呼吸频率都像在中环长大。”
茶香弥漫的寂静持续了整整七秒。
邱刚敖忽然看见何曜宗转过座椅,目光越过自己肩头投向整面墙的防区地图。
“给金盾安保发函。”
何曜宗说,“就说恒曜创始人申请加入他们的贵宾护卫计划。”
邱刚敖的指节撞翻了金属桌角的弹壳收纳盒。
铜制空弹壳叮叮当当滚了一地。
“军情六处那些幽灵……”
“所以需要更多的影子。”
何曜宗截断他的话,指尖在王建军倚靠的立柱上点了点,“让暗处的眼睛比明处的枪口多三倍——这点建军最擅长。”
监控屏幕的光映在每个人瞳孔里,像深夜海面上破碎的月光。
半岛酒店外沿街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闪光灯的白芒连成一片刺目的光幕。
何曜宗指尖掠过西装领带的温莎结,朝金盾那辆棱角分明的黑色防弹车走去时,嘴角那抹弧度始终未曾落下。
四道穿着深灰制服的身影迅速合拢,像一堵会移动的墙将他与喧嚣隔开。
的乐慧贞举着话筒想跟上前,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横拦在她胸前。”
女士,请配合安检。”
金属探测器的嗡鸣尖锐响起,红灯闪烁。
乐慧贞扬起描画精致的眉梢:“我是获准随行的记者!”
“规定如此。”
安保员的声音像机器合成般平板。
何曜宗侧过头,目光扫过那名安保:“这位小姐是我请来的朋友。”
“抱歉何先生,除您与护卫团队外,所有近身人员必须接受检查。”
安保员寸步不让。
何曜宗忽然笑了,烟盒在他指间转了个圈。”
倘若她是我太太呢?倘若我正在与哪位南洋老板谈一笔上亿的生意,你们也要这样把探测器贴到对方胸口?”
他吐出的烟圈慢悠悠飘向车顶,“金盾标榜的专业服务,就是让客户在贵宾面前像个过机场安检的旅客?”
乐慧贞耳根泛红,那名安保员喉结滚动了一下,仍绷着脸:“流程有明文规定。
若您介意,可以换女队员操作。”
“随你便。”
何曜宗拉开车门坐进后座,皮革气味混着冷气扑面而来。
乐慧贞会意地眨了眨眼,手中摄像机镜头微微偏转,将方才的对话与动作悉数收进存储卡。
引擎低吼着启动,副驾驶座上的男人转身递来一册硬皮文件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