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控器砸在液晶屏幕上,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李照基盯着新闻画面里焦黑的断壁,胸口起伏。”
……立刻联系何曜宗!问他的公司接不接最高规格的单子!”
身后,管家声音细如蚊蚋:“何先生那边……新报价是原先的三倍。”
另一处豪宅里,郭炳湘猛地攥紧手中的钢剪,手背肌腱根根隆起。”
给他。”
他盯着雪茄冒出的青烟,“眼下这局面,全港找不出比他更硬的盾了。”
相似的对话在几处深宅大院同时发生。
恐慌像无声的潮水,漫过山顶,浸透半山。
半岛酒店顶层的房间静得能听见雪茄燃烧的咝咝声。
十余人沉默地俯身,在文件末尾签下名字。
侍者端着银盘的手指微微发颤,咖啡杯沿轻磕碟沿——他从未见过这些面孔上同时出现这种神情,仿佛精心粉饰的从容裂开了细缝。
不到三十分钟,那份联署便被密封,送进保安局,又经专员之手,摆上午餐桌。
霍德展开纸张,目光扫过那些显赫的签名,脸色逐渐沉凝。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卫奕信,声音压得很低:“不少本地的资金,已经在安排退路了。”
摩星岭的晨光切开薄雾时,黑色车队已如铁铸般楔入基地入口。
银色徽标在车门上泛着冷光,像未出鞘的刃。
临时搭建的发布台前,镜头群如密林般耸立,每一次闪光都溅起细碎的白噪。
何曜宗站在那片光的暴雨中央。
他抬手压下声浪,腕表表盘掠过一道锐利的反光。”
抱歉让各位跑这一趟。”
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快门声,“原本这块地该长出能填满钱包的场所——高尔夫球场、度假酒店,那些能让数字跳舞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攒动的人头,“可我划出一半土地,盖了能让人躺下睡觉的屋子。”
台下静了一瞬。
“总得给上面一个交代。”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某种金属的质感,“所以另一半地皮上,会长出这个。”
他侧身,手臂划开的弧度像拉开一道帷幕。
两个男人从阴影里走上台。
左边那位脚步落地时几乎听不见声响,只有战术服纤维摩擦发出极轻的嘶响。
他的视线扫过人群,像刀锋刮过玻璃。
右边那位站定时肩线松驰,可眼底沉着某种
“王建军。”
何曜宗指向左边,“往后所有想端这碗饭的人,都得在他手里重新学怎么呼吸。”
他又转向右边,“邱刚敖。
往后所有安保方案上的每个字,都得
台下某处举起的手像突然刺出的旗杆。
金丝眼镜片后的眼睛眯着:“何先生,邱先生背上还贴着‘滥用私刑’的标签。
您把这标签当勋章挂出来,不怕脏了招牌?”
何曜宗没有移开目光。
他让那个问题在空气里悬了三秒,才缓缓开口:“当初有人把刀架在霍兆堂脖子上时,是邱刚敖用手去握了刀刃。
警方档案袋里封存的结论写得很清楚——他握刀的方向,朝着正义。”
他向前迈了半步,皮鞋踩在台板上发出笃的一声,“至于招牌……我们这行,干净的不是纸面,是结果。”
角落里穿灰西装的女人这时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