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
张世豪突然笑起来,雪茄刀“咔”
地嵌进桌沿,“差佬的铐子可不管该不该。”
雨开始敲打窗子。
先是三两滴试探,转眼就连成灰蒙蒙的鞭子抽打着玻璃。
他盯着窗外模糊的霓虹,食指关节无意识地叩击窗台——嗒、嗒、嗒,像倒计时的秒针。
太顺了。
从阿勋出门到电话铃响,统共不到九十分钟。
快得像排演过无数遍的戏码。
“收拾东西。”
他转身时碰倒了威士忌酒杯,琥珀色的液体浸湿了地毯上的牡丹纹,“你留下找陈律师周旋。
我走水路。”
郭金凤抓住他袖口:“现在动身等于认了……”
“我坐过赤柱的硬板床。”
张世豪掰开她手指,每个字都淬着冰碴,“比认了更糟的,是等他们半夜来敲门。”
衣帽间的灯管嗡嗡作响。
她机械地把衬衫叠进皮箱,听见他在客厅来回踱步的皮鞋声。
忽然所有声音都停了。
“金凤。”
他站在阴影交界处,“要是阿勋开口……”
后半句消散在雨声里。
一小时后,浅水湾废弃码头像头搁浅的巨兽匍匐在雨幕中。
渔船动机的突突声被潮音揉碎,船老大伸出布满海盐渍的手拉他们上甲板。
船舱弥漫着腐鱼和柴油混合的酸馊气。
小马缩在角落擦头,突然抬头:“豪哥,让我回去帮嫂子吧?”
张世豪正用打火机燎烤潮湿的钞票,火苗在他瞳孔里跳动:“赤柱审讯室的灯连亮七十二小时,铁打的汉子也会变成漏勺。”
船身忽然剧烈倾斜。
张世豪撞开舱门时,雨针扎得他睁不开眼。
维多利亚港的灯河在左舷流淌——船头根本没朝北。
尖东码头探照灯的光柱像苍白触手,正缓缓扫过海面。
驾驶舱走出三个人影。
船老大搓着龟裂的手掌:“对不住啊豪哥,恒曜的何生想同你饮杯茶。”
蒙眼布勒进后脑时,张世豪听见郭金凤在远处喊了什么。
声音很快被马达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