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价吧。”
“十二亿。”
庭院里的虫鸣忽然清晰起来。
李家成搁下茶壶,壶盖与壶身相碰,出极脆的一声。”
张先生,”
他慢慢抬起眼皮,“这个数目,怕是够买下半条街的铺面。”
“对李家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张世豪往前倾了倾身子,西装布料摩擦出窸窣响动,“我干这行不是头一遭,李老板该听过我的规矩——从来只认钱,不识得讲价二字怎么写。”
李家成沉默着往自己杯里续水。
水线渐渐升高,将满未满时他停了手。”
十亿。
从此两清。
现金要三天筹备,你该明白,这个数目的旧钞不连号,银行也得拆开十七八个金库才凑得齐。”
张世豪舌尖抵住上颚,把快要冲出来的狂喜压回肚里。”
再加六百六十六万,讨个吉利。”
“可以。”
李家成端起茶杯,“别动我儿子。”
笑声惊飞了竹梢栖着的夜鸟。
张世豪站起来,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
三天后下午三点,我开车到山腰凉亭接货。
李老板,”
他拍了拍腰间鼓囊处,布料下传来硬物沉闷的碰撞声,“生意人最重信用,您说是吧?”
茶汤表面漾开细微的涟漪。
李家成垂眼望着杯中晃动的月影,轻轻说了句:“慢走,不送。”
李家成从座椅上缓缓起身。
面对眼前这个气焰嚣张的绑匪头目,他脸上寻不出一丝波澜,语调平稳得如同在商议一桩日常交易。”
张先生不必多虑,我儿子的安危高于一切。”
交谈在一种近乎诡异的融洽中结束。
张世豪踏出李家大宅,身影很快被浓重夜色吞没。
次日清晨,隶属于李氏集团的十数家分公司财务人员相继接到密令。
指令要求他们以不同名目,分头前往港岛多家银行提取现钞,每人额度控制在五十万以内,务必低调行事。
中环某银行柜台前,恒基财务部的林经理正静静等候。
柜员侧身向隔壁汇丰的出纳搭话:“张生,又提现?昨日不是才取走四十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