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影子微微踉跄了一下,很快又绷成笔直的线。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滞了片刻。
马丁从皮质座椅里站起身,走到整面落地窗前。
太平山下的港岛在他脚下铺展开来——中环的玻璃幕墙折射着夕阳,维多利亚湾的货轮拖着细长的水痕,九龙那些密集的楼宇在薄暮中渐渐模糊成一片灰影。
这座城市像一盘精致的棋局,每栋建筑都是棋子,可惜没有一枚真正属于他。
他忽然转过身,眼底有什么东西亮得骇人。”
阿文,去摸清那个泰国人的底细。”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锋利的弧度,“但别用军情六处的牌子。”
文嘉盛脊椎微微绷直,脸上却平静无波。”
您是想……”
“颜雄。”
马丁吐出这个名字,像吐出枚生锈的钉子,“他在曼谷藏了这么多年,和地头蛇总该有些交情。
让他去敲敲闫润礼的门。”
“可颜雄已经洗手不干……”
“他会干的。”
马丁的笑声短促而冷,“当年靠着英国旗捞足油水,卷着金山银山溜去泰国。
一百万英镑买他条命?太便宜了。”
文嘉盛脚跟并拢,右臂抬起时带起细微的风声。”
明白。”
当天傍晚,笔架山的风裹着湿气吹进窗缝。
邱刚敖挂断电话,指尖在桌面上敲出急促的节拍。
消息很快递到了何曜宗手里。
“鱼咬饵了。”
邱刚敖说。
何曜宗垂眼望着杯中舒展的茶叶,水汽氤氲了他的镜片。”
文嘉盛的话听七分留三分。”
他吹开浮叶,声音轻得像自语,“戏台既然搭好了,就让泰国那边唱足本。
告诉闫润礼,这场戏,他要演到落幕。”
曼谷唐人街的灯火在入夜时分次第亮起,将街巷染成流动的黄金河。
闫润礼站在单向玻璃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裤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