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桌角时,他顺手拎起墙边的橡木椅,椅背与文嘉盛膝弯接触的瞬间力道放得轻缓。”
坐下。”
他说,语气里那层冰壳正在融化,“从头讲。
那个泰国人怎么找上你的?”
指节敲击桌面的声音像某种倒计时。
马丁的目光像手术刀,试图剥开每层皮下组织的纹理。
但文嘉盛的瞳孔很稳——太稳了,稳得不像个刚从刑房里爬出来的人。
这些年马丁始终觉得,这个下属最大的价值不过是靶纸上那些密集的弹孔。
可此刻他突然意识到,或许子弹从来不是这人最锋利的武器。
“您派我去查颜雄底细那年。”
文嘉盛的声音把记忆拉回溽热的曼谷雨季,“我在码头接了份私活,替人押送一批佛像。
就是那时候认识了纳隆。”
他按照事先反复打磨过的版本叙述,每个细节都裹着真实的尘土味。
说到军火交易的具体交接点时,他刻意让句子断在模糊处。
马丁的食指停在半空。”
两千万……”
他咀嚼着这个数字,像在品尝陈年威士忌,“知道我们科室全年经费折合成美金是多少吗?”
他没等回答,自顾自接下去,“不到这个数的三分之一。
我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算计怎么让账户余额撑过下个季度。”
他忽然倾身,手掌重重按在文嘉盛没受伤的左肩上,“这种情报你捂到现在?文,我们缺的不是子弹,是能买子弹的钱!”
文嘉盛感觉到肩胛骨传来的压力。
他缓慢吸气,让肺叶充满带着旧档案霉味的空气。”
您说过,任务之外的事都是杂音。”
“现在它是主旋律了。”
马丁松开手,转身望向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
玻璃映出他微微扬起的嘴角,“继续和纳隆保持联系。
何曜宗那边……暂时别惊动他。
我们需要这笔钱,更需要这条线。”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至于你身上的伤,去找医疗组处理。
记住,从今天起你只对我负责。”
夜色正从楼宇缝隙间漫上来。
文嘉盛退出房间时,走廊顶灯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