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眼扫视着堆满杂物的巷道,鼻腔里哼出半声冷笑。
“做戏不做全套……”
话音戛然而止。
厢式货车侧门猛地滑开,两道黑影窜出左右夹住他胳膊。
文屈肘后击的动作刚做到一半,腹侧骤然遭到重击!剧痛抽空了所有力气,他弓身咳嗽时,浸透刺鼻气味的织物死死捂住了口鼻。
黑暗吞噬意识前,他最后看见的是货车顶棚剥落的漆皮。
……
轮胎碾过码头钢板接缝的颠簸将他晃醒。
冷气像无数细针扎进皮肤。
文在寒颤中睁开眼,现自己被铐在锈迹斑斑的铁椅上。
西装革履的男人背光而立,皮鞋尖一下下轻点着水泥地。
“好久不见啊。”
何曜宗俯身时,金丝眼镜后的笑意让文脊椎窜起一股冰流。
铁椅的寒意透过布料刺进皮肤。
文嘉盛盯着自己呼出的白气在冷库里凝成雾团,又迅消散。
他听见铁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是何曜宗那种带着回响的皮靴踏地声,而是更轻、更碎的步子,像猫踩着碎玻璃。
门开了。
邱刚敖没穿外套,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间,露出腕骨上那道蜈蚣似的旧疤。
他手里没拿任何东西,空着两只手走进来,反手带上门。
铁栓落锁的撞击声让文嘉盛肩胛骨不由自主地缩紧。
“三个钟头。”
邱刚敖看了眼墙上凝结冰霜的挂钟,声音平得像冻硬的河面,“何生说你受过训,应该能撑到半夜。”
文嘉盛想咽口水,现喉咙干得疼。
冷气正从他裤管往上爬,膝盖开始控制不住地打颤。
他想起在苏格兰场受训时那个秃顶教官说过的话:低温会让人产生倾诉欲,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孤独——当世界只剩你一个人和四面墙时,守住秘密就失去了意义。
“我要求见领事馆的人。”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不是装的。
邱刚敖笑了。
不是何曜宗那种带着讥诮的笑,而是嘴角很轻地扯了一下,像看见什么不值一提的东西。”
这里没有领事馆。”
他走到墙边,打开一个铁皮柜,取出两副棉手套慢慢戴上,“只有我和你。”
第一个问题是在凌晨十二点十七分提出的。
那时文嘉盛的左手已经失去知觉。
邱刚敖用橡胶锤敲他指尖时,他只看见指甲盖下的淤血在扩散,却感觉不到痛。
这种抽离感反而让他清醒——太清醒了,清醒到能数清对面男人睫毛上结的霜粒。
“名字。”
邱刚敖说。
“文……文嘉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