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双眼睛撞在一起,野心在瞳孔深处噼啪炸响。
警务处长办公室浸在惨白灯光里。
港督府派来的米高用指节叩击桃木桌面,每一声都像倒计时的钟摆。
“陆处长,文先生受伦敦方面保护,外事豁免权白纸黑字写着。
他来港只为安保演练,那天的插曲从头到尾都是演习剧本。”
陆明华交叠的十指纹丝不动。
“可审讯记录里,他亲口承认受人指使要对何曜宗下手。
未遂的子弹刚送进证物科,转眼就成了空包弹?”
米高从公文包抽出的文件飘落桌面。
“伦敦的正式照会在此。
文先生是军事顾问,他配枪里的火药从来都是演习专用。”
纸页边缘刮过陆明华掌心,他视线扫过那些烫金字母——证物科的保险柜,原来早被人换过锁芯。
港岛的天,终究还挂在米字旗下面。
陆明华呼出的气在胸腔转了三转,再抬眼时眸光已淬成刀锋。
“米高先生,这样的文件卫奕信先生要多少便能造多少。
可法治若是烂了根,往后港岛还靠什么立身?”
米高忽然俯身,声音压成毒蛇吐信。
“为难港督府,就是为难你自己的椅子。
别人躲这案子像躲火,你偏往怀里搂——陆,聪明人该看明白,有些线踩不得。”
寂静在空气里结晶。
陆明华最终松开了紧咬的牙关。
“下午三点半,刑事侦缉处会押他去海港中心复勘现场。”
他推开座椅起身,玻璃窗映出他绷直的脊背。
“逃跑的机会只开一道缝。
你去拘留室告诉他,警队的耻辱勋章,我陆明华戴得起。”
米高嘴角终于翘起弧度。
“不怕警队蒙羞?”
“总比让法典跪着强。”
陆明华转身时,阴影吞没了他半张脸。
目光在空中僵持数秒后,米高终于移开了视线。
“可以,但文先生不能少一根头。”
“废话!”
陆明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抓起桌上的电话就按下一串号码。
“李督察,三点整,带人到海港中心三十二楼复勘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