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年修炼的仪态顷刻粉碎。
卫奕信抓起手边的瓷杯狠狠掷向那道背影。
经验老练的特工只是微微侧肩,茶杯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在门框上炸开一簇凄白的碎片。
马丁额角的青筋突突跳了两下。
“卫奕信先生,看来你是真打算把我的颅骨敲开看看了。”
“岂止。”
对方的声音像淬了冰,“倘若此刻我手中有枪,子弹早已贯穿你的眉心。”
马丁缓缓转过身,嘴角扯出一个近似歉意的弧度。
“省省力气吧,你我终究都为大英的荣光效力。
若换作是我,此刻该琢磨的是如何将文从警务处的铁笼里捞出来。”
他抬脚拨开满地瓷片,碎裂声细如虫鸣。
“刺杀不会中止。
但愿港督先生能尽快收拾心情,为我们创造更合适的时机。”
日头正烈时,何曜宗刚在笔架山用过午饭,李照基的电话便追了过来。
听筒那端的声音简短——李家成果断拒绝了要求。
何曜宗并不意外。
若仅凭这点风波就能让那位交出码头经营权,他便不是叱咤风云的李家成了。
但港岛商会并非毫无动作。
譬如方才细伟进来通报时提及,警务处处长陆明华正请求面谈。
这足以说明,某些人已坐不住了。
“陆长官,久仰。”
会客厅里,何曜宗迎上那张神色凝重的脸。
握手寒暄后,陆明华径直切入正题。
“今日叨扰,是为案情而来。
不过在此之前,容我多言一句——港岛地产界诸位皆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闹得太僵,于本地声誉与营商风气皆无益处。”
何曜宗清楚,两人所处的位置注定视角不同。
但他并未反驳,只微微颔。
“陆长官应当也看见了,那些大亨对共济会帮扶对象的打压从未手软。
让他们稍尝苦头未必是坏事。
不过请放心,受助者们心里自有分寸。”
得到这句近乎承诺的回应,陆明华神色稍缓,转而谈起另一件事。
“案子有进展。
被捕者咬定受港岛商会指使,但我们查了他的背景。”
“什么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