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接过档案袋那天起,我就没有退路了。”
陶瓷杯底与托盘碰撞出清响。
何曜宗起身时拍了拍他的肩,力道很沉。
没有道谢,没有承诺,只有一个短暂交汇的眼神——像暗夜里擦亮的火柴。
次日上午十点整,港督府会客厅的座钟敲完最后一个音节。
卫奕信正了正领结,袖口下的腕表秒针跳动得令人心悸。
秘书悄声推开侧门时,他看见何曜宗踏着大理石花纹走进来,皮鞋落地的节奏像计量心跳的仪轨。
两名提着公文箱的男人如影随形,箱角金属扣反射着冷光。
“听说阁下有重要事务商议?”
何曜宗在长桌对面站定,声音像淬过火的钢。
卫奕信还没来得及抬手示意,何曜宗已经自顾自坐进了对面的皮质沙里。
会客厅的门在无声中合拢,最后一名秘书的背影消失在雕花门缝之后。
“何,那些给穷人的房子必须马上停下来。”
卫奕信省去了所有寒暄,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
何曜宗只是稍稍抬了抬眉骨:“那么今天坐在这里的,究竟是屋邨救济署的负责人,还是仅仅一个普通港岛居民?”
卫奕信的指节在桌下捏得白。
他必须让对面这个人明白局势已经滑到了什么边缘。”
伦敦的警告已经到了最后期限。
楼市是这里的命脉,你不能继续在里面搅动风雨了!”
他的嗓音绷得很紧,像一根随时会断裂的弦,“何,你既然热衷慈善,何必把巨额资金浪费在那些永远填不满的安置房上?我知道你一直想在港岛兴建医院和学校——只要你此刻停手,总督府可以为你扫清所有审批障碍。”
何曜宗的眼睑缓缓收窄了些。
医疗与教育牌照的确是这片土地上最紧俏的资源之一。
卫奕信竟舍得将它们摆上谈判桌,看来某些火苗已经舔舐到了眉毛。
“听上去很有吸引力,”
何曜宗的声音平稳无波,“具体的牌照清单和授权边界在哪里?”
卫奕信几乎是从身侧抓过一份文件:“霍德通宵拟定的——三家私立医院,五所国际学校的建造许可,全部落在黄金地段。”
何曜宗接过那叠纸页,目光一行行掠过纸面,心底的算盘珠无声拨动。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
最终他合上了文件。
“我需要时间斟酌。”
“只有二十四小时。”
卫奕信的声音像钝刀划过木板,“你必须给出明确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