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奕信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我可以亲自和他谈,用政治资源交换他停手。”
马丁与同伴对视半秒,嘴角弯起没有温度的弧度:“您有七十二小时。
时限一到,我们会采取一切必要手段——无论您是否在场。”
眩晕感扑面而来。
卫奕信清楚“必要手段”
意味着什么。
当特工的枪声在维多利亚港畔响起时,他政治生涯的丧钟也会同时敲响。
远东绝不能成为他仕途的终点站。
“我完全明白。”
他听见自己这样回答。
卫奕信的下颌线绷紧又松开,最终只挤出一个僵硬的点头动作。”
请向伦敦传达,这件事……我会妥善处置。”
马丁从皮质沙里起身,手指拂过西装翻领并不存在的褶皱。”
我们将在七十二小时后评估结果。
要么屋邨计划彻底停止,要么……”
他顿了顿,玻璃镜片后的眼睛像蒙着雾的探照灯,“我们让制造问题的人消失。”
军情六处特工转身走向橡木门时,卫奕信猛地撑住扶手站起来。
“马丁先生。”
已经握住黄铜门把的手停住了。
马丁侧过半张脸,颧骨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嶙峋。
“港督还有疑问?”
卫奕信咽下喉间的滞涩,声音像生锈的齿轮般转动:“智囊团反复推演过,何曜宗背后有北方的影子在活动。
如今他在码头工人和寮屋区里的声望,已经高到能一呼百应。
如果这个人突然出事,北方借机难——届时该由谁来承担后果?”
马丁的肩膀轻轻耸动,仿佛听见什么拙劣的笑话。”
阁下那些顾问该换人了。
您没看见地产商会那些大亨们,提起何曜宗时眼里的火吗?”
他松开门把,皮鞋跟在地毯上旋出半圈凹痕,“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何必亲自飞越八千公里?”
会客厅重新陷入寂静。
卫奕信跌进沙时,脊椎撞出沉闷的响声。
他盯着天花板上维多利亚时代的浮雕花纹,忽然想起童年时在乡下见过的景象——田埂边两只蚂蚱被草茎串在一起,挣扎时连触须都缠成死结。
同一时刻,警务大楼九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