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太远,辨不清五官,但某种沉甸甸的东西已经隔着空气压了过来。
引路的细伟在门前止步:“两位,何先生的规矩。
港督来了也得照办——搜身。
没问题的话,直接上楼。”
铁头颔,坦然张开双臂。
黑衣安保的手熟练而迅地掠过衣襟、腰侧、裤腿。
片刻后,两人一前一后踏上旋转楼梯。
会客厅里,背对窗户的身影转了过来。
铁头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这位在港岛翻云覆雨的何先生,年轻得出想象。
“坐。”
何曜宗伸出手,掌心干燥有力。
待二人落座,热茶奉上,他直接切入正题:“日本的事,东莞仔报给我了。
三和会那边收尾很利落。
不过说句实在话——”
他顿了顿,“你先前对日本人的手段,还是太客气。”
铁头扯了扯嘴角:“何先生扶华龙会,图的不止是生意吧?”
空气骤然静了数秒。
何曜宗唇边浮起极淡的弧度,打了个响指。
侧厅走出一个平头男人,将一份卷宗轻轻放在铁头面前的茶几上。
“恒曜置业,银矿湾填海规划。”
何曜宗的手指落在图纸某片被红线圈出的区域,“这里会起五千套公屋,给和联胜最没着落的弟兄安家。
日本的重型机械,是工程按时完工的命门。”
铁头一页页翻过图纸,指尖停在密密麻麻的施工标注上。
他在东京的窄巷里见过太多蜷缩的同胞,明白这些方格子意味着什么。
“所以,何先生需要华龙会保证设备一路畅通。”
“不止。”
何曜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港英政府不会眼睁睁看一个华人开商做成这种规模的民生项目。
我在这头扛的压力,比你们想的重得多。
日本只是开场,往后硬仗还长。”
一旁的老鬼喉咙动了动。
他也是从港岛屋邨摸爬滚打出去的,此刻胸腔里像被什么堵着。
为什么当年他们混迹街头时,遇不上这样的机会?
铁头忽然站起身,将茶杯搁回茶几。
瓷器与玻璃相碰,出清脆一响。
“何先生,华龙会算不上多干净的公司。
但我铁头活到今天,靠的就是‘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