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杰突然膝盖砸进水洼:“大佬,我们……”
“起身!”
铁头截断话头,染血的手指划开雨线,指向那具躯体,“他敲碎驼子髌骨,割断小丁喉管,下一步就要送你们去填山口组的绞肉机。”
他环视每一双眼睛,“我不求你们信我,只问一句——这算唔算带兄弟行正路?”
太保踏过积水。
他俯视阿仔青灰色的脸,忽然别过头去:“这癫狗早该冚家铲!”
闸门轰然倒塌。
有人扯开衣领露出锁骨瘀伤:“上月山口组要替死鬼,他逼我细佬顶罪!”
另一人把铁栏杆捶得颤:“华龙池缺东洋婊子,他竟将我阿妹推进包厢!”
声音叠成浪涌:“安家费都吞!”
“保险箱钥匙藏在他情妇胸罩里!”
铁头听着,胃里像塞满碎玻璃。
他抬手压下喧嚣:“想跟阿仔那条道的,现在可以走。
另立字号,我绝不动你。”
无人挪步。
阿杰眼眶赤红地站起来:“我以前以为自己够狠……原来连食屎都抢唔到热嘅。”
他喉结滚动,“铁头哥,你去边,我跟到边。”
没人提起那个事实——若非阿仔带人血洗三和会赌场,华龙会早被台南帮拆骨分尸。
铁头心里那本账记得分明:绝境中向敌人亮獠牙是求生,把剔骨刀转向自己人,是畜生。
“老鬼。”
铁头声音涩,“你同他都是油麻地出来的。
收拾干净,带他骨灰返香港。”
几个黑影开始挪动那具躯体。
铁头走到天台边缘,新宿的霓虹在雨幕里融化成彩色毒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