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身翻转。
铁头用刀柄猛击仔太阳穴,随后将匕甩向夜空。
金属物旋转着坠入楼下黑暗,连落水声都没传来。
“这一拳,替老鬼。”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雨,摇摇晃晃站直,“华龙会从今夜起,散了。”
警笛声在三个街区外响起。
仔瘫在积水里瞪视天空,额角涌出的血稀释成淡粉色。
他看见铁头拖着左腿走向消防梯,那件湿透的外套下摆滴着水,每一步都在天台留下转瞬即逝的血脚印。
雨势渐弱时,东方泛起蟹壳青。
铁头在巷口垃圾桶里翻出藏好的帆布包,检票员嘟囔着接过浸湿的车票。
开往港口的班电车进站,他倚着车门玻璃阖眼,窗上倒影里有个男人正用绷带缠裹手掌——缠得很慢,像在包扎一尊摔裂的陶俑。
雨幕把霓虹灯晕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仔的皮鞋碾过积水,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
他拉开架势,肩膀微微侧着,像一头蓄势的豹。”
心软的人活该被吃掉,”
他的声音混在雨声里,又冷又硬,“在新宿,牙齿不锋利,就只能当别人的垫脚石。”
铁头没说话,只把身上那件旧皮夹克慢慢褪下来,随手扔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
他就那么站着,雨水顺着他短硬的头往下淌,流过额角那道旧疤。
他不摆架势,甚至有些松懈,却像生了根的水泥墩子。
腿风先到,撕开雨帘,直奔太阳穴。
铁头抬臂一架,沉闷的撞击声被雨吞掉大半,几乎同时,他的拳头已经楔进对方腹部。
没有呼喝,没有虚招,每一次接触都又短又实,带着要把骨头砸进肉里的狠劲。
“正行?”
仔啐了一口,肘尖趁隙撞上铁头颧骨,皮肉绽开的细微声响被雨掩盖,只有血丝迅渗出来,又被冲淡。”
开饭馆?跑货车?那点碎银子,够塞牙缝吗?”
铁头吐掉嘴里的腥咸,腰一沉,手臂像铁箍般锁住对方的腰身,猛地力。
仔整个人被掼进地面积起的水洼里,泥水四溅。
铁头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够兄弟们夜里能阖眼!不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着警车或者砍刀上门!”
后背砸地的瞬间,仔的手抓住了铁头的头,死命一扯。
两个人一起滚倒在湿滑的地面,像两匹撕咬的野兽,拳头砸下去,带着积年的怨毒和分歧。”
睁开眼看看!”
仔的手指掐上铁头的喉结,手背青筋暴起,“台南帮捏着,三和会卡着港口,连山口组都能把议员当狗遛!我们拿什么上桌?就凭你那几个油烟呛人的破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