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压得很低,“但底下人都应了。”
听筒里传来杯盖轻叩瓷器的脆响:“那人能用吗?”
沉默在电话线里蔓延数秒。”
野心写在眼睛里。
从前跟铁头闯码头时的忠心,现在怕是喂了狗。”
“那就留着牵制铁头。”
瓷器轻响变成钢笔敲击桌面的笃笃声,“江口那边?”
“船期定了。
只要他肯踏上去,神户港那些挖掘机一台都不会留在日本。”
挂断电话时,窗外的东京湾已浸入墨蓝夜色。
远处码头灯火明灭,像蛰伏巨兽背脊上的磷光。
货单清点完毕,东莞仔背对着老鬼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老鬼默不作声地将一只黑色皮箱推到他手边。
这是事先讲好的规矩——枪得他们自己买,事得他们自己扛。
和联胜只出钱铺路,绝不沾半点火星。
天塌下来,也得由华龙会自己顶在头上。
皮箱掀开一道缝,六颗黄澄澄的子弹躺在绒布上。
东莞仔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懂,这是对方递来的投名状,更是探虚实的试刀石。
若他真伸手接了,那便是不知死活。
好不容易攀上的高枝,转眼就能把他当枯枝折了。
他哪里晓得,在何曜宗眼里,他从来就不是可塑之材。
倘若他真有那份血性能把东京的天捅破,或许还能让何曜宗多看两眼。
可惜,这人算计太明,野心太露——何曜宗向来不养噬主的虎。
交易将尽,东莞仔示意手下装箱。
一直沉默的金丝眼镜忽然抬了抬手。
“喂。”
“还有指教?”
“有人托我带句话。”
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温度,“他说,他最讨厌做事做一半的人。”
东莞仔拉上箱链,金属齿咬合的声响在仓库里格外清晰。
“那你也替我回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