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曜宗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烟灰缸被推得哐当一响,“我的工人现在还插着管子躺在里。
那些闯进银矿湾闹事的学生,有一个算一个,法庭上见吧。”
史蒂夫——或者说陈伟成——猛地站起身,腰弯成九十度,额头几乎要碰到桌沿。”
请您……只追究带头的几个。
给其他孩子留条路。”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额前的头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两百多个学生。
如果真按法律程序走到底,三分之一要进少年管教所,过一半会被学校除名。
这在港岛教育界将是场海啸。
无论为了那些年轻的前程,还是为了爱丁堡书院那块摇摇欲坠的招牌,他今天都必须让眼前这个男人松口。
何曜宗换了个坐姿,皮鞋尖轻轻点着地面。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几乎要把自己折成两半的校长,忽然问:“陈校长这么低声下气,是怕丢了饭碗?”
陈伟成倏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光亮:“董事会已经让我准备辞职信了!但那些孩子……不能因为几颗老鼠屎,毁了一锅粥啊。”
“都要走人了,还操这份心?”
“教不严,师之惰。”
陈伟成重新坐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膝盖处的裤缝,“这时候甩手,我读的那些圣贤书,岂不都喂了狗?”
何曜宗沉默了片刻。
雪茄的烟雾在两人之间缓缓盘旋。”
行,就按你说的,只办动手的那几个。
其他的,我不追究了。”
陈伟成肩膀一松,整个人像被抽掉了几根骨头。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道谢,何曜宗又开口了:“爱丁堡不要你了,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港岛恐怕没有学校敢收我了。”
陈伟成苦笑,“或许给报社写写专栏,混口饭吃。”
“我打算捐建几所学校。”
何曜宗弹了弹烟灰,“陈校长还有没有心思,继续教书育人?”
陈伟成愣住了。
他今天踏进这间办公室时,已经做好了被扫地出门的准备。
可现在……他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疼。
“不用惊讶。”
何曜宗摁灭雪茄,“你来之前,我打听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