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咬紧牙关,腮帮绷出青白的棱线。
何曜宗摁灭烟站起身,皮鞋叩地声在空荡走廊里回响。
他再没回头。
警署玻璃门在身后合拢时,他拨通了电话。”
师爷苏,陈家卫那单案跟紧些。”
他对着话筒说,“年轻人想见识铁窗,我们做长辈的,总要成全。”
笔架山的书房能望见半山腰的薄雾。
第二通电话打给东莞仔时,暮色正从窗格边缘渗进来。”
去沙田摸摸底。”
何曜宗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火,“有个叫大飞的,查清是龙是虫。”
挂断电话不久,书房门被轻轻叩响。
马仔探进半个身子:“老板,爱丁堡中学的校长来了。”
何曜宗没应声,只抬了抬手。
来人梳着地中海的型,两撇胡子修得齐整,笑容堆得满脸褶子。”
何先生,叨扰了。”
他在门口微微躬身。
“校长?”
何曜宗没起身。
“是,鄙人史蒂夫·陈。”
男人伸出右手,悬在半空等了片刻,又讪讪收回。”
这次银矿湾的意外,我们校方实在愧疚。
环保署和教育署要求组织课外活动,我反复强调要文明抗议,谁料到学生们会这样冲动……”
“那你这个校长,当得可真够称职。”
何曜宗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史蒂夫竟点了点头,额角渗出细汗。”
是,学生受的是教育,脑子里却装进暴力念头,我难逃其责。”
他掏出手帕擦汗,布料边缘已经磨得起毛。
办公室里的冷气嘶嘶作响。
何曜宗指间的雪茄灰烬积了长长一截,终于断裂,无声跌落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
“何先生,”
坐在对面的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学校派我来,是想商量那些受伤工人的补偿。”
“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