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镜子慢慢整理领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表盘秒针一格一格跳动,每一声嘀嗒都像在倒数。
镜中人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游戏开始了,大哥。
他在心里默念,就看看最后被推上手术台的,究竟是谁这副早已千疮百孔的躯壳。
老板椅无声转过半圈,洪文刚的目光落在弟弟身上。
“晚上去哪儿了?”
他声音里听不出温度,“电话也不接。”
洪文标喉结滚动了一下:“在兰桂坊……喝了点酒。”
“过来坐。”
洪文标挪到办公桌前那张皮质客椅边沿,只敢坐三分之一。
洪文刚等他坐稳才继续开口:“酒伤心脏,少碰。
以后出门前记得告诉我——这地方不太平,我怕你出事。”
若是从前,这话只会让洪文标觉得兄长关切。
此刻他却感到胃袋一阵紧缩,仿佛有冰水顺着脊椎往下淌。
他强行咽下喉咙里的酸涩,抬起眼睛:“大哥,有件事我想商量。”
“说。”
“泰国那条生意线,交给我来管吧。”
洪文标语加快,“说不定半年内,我真能找到合适的心源。”
洪文刚眼角细微地抽动了一瞬。
这个向来迟钝的弟弟,竟也开始嗅到风声了。
他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叠在膝上:“文标,那些脏活你别沾手。
玩具公司的账够你体面过一辈子了。”
“不行。”
洪文标猛地前倾身体,“要么让我接手泰国的事,要么我明天就回新加坡。”
空气凝滞了几秒。
洪文刚嗅到了某种危险的信号——怀疑的种子一旦芽,就会疯狂蔓延。
他松开交握的手指,语气放缓:“好,过阵子介绍泰国那边的接头人给你认识,宋卡市的几个官员也会安排见面。”
“现在不能看资金往来记录吗?”
洪文标不肯退让,“我挂着公司副总的名头,总得知道钱是怎么洗白的。
难道真要我去学玩具进出口的关税条款?”
洪文刚最后那点耐心耗尽了。
若不是眼下还有更要紧的安排,他几乎想立刻拨通医生的电话,把手术挪到今夜。
“你先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