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曜宗侧过脸,目光掠过身后沉默如石的陈洛军,“那片高尔夫球场空着,等谁去挥杆?”
陈洛军摇头:“不会。”
“不会就学。”
黑色奔驰卷起几片落叶驶离山顶,将怔在原地的众人抛在渐散的晨雾里。
深水埗的老旧招牌渐次映入车窗,和泰茶楼的绿釉瓦当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何曜宗推门时,陈年普洱与虾饺蒸汽混成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他指尖无意识松了松。
账目核毕已是辰时末。
他拨通电话,听筒那头传来大含糊的咀嚼声。
半小时后,策划书摊开在斑驳的桃木桌上,油墨味混着叉烧包的甜腻在室内盘旋。
“大佬,你究竟盘算哪出?”
大扯过纸巾抹了抹嘴角油光,“安置工程修成豪宅规格,油水从哪榨?港岛穷鬼多得能填海,你救得过来?”
何曜宗舀起一勺猪肝粥,米浆裹着暗红肝片在瓷勺里微微颤动。”
你那份红利,少过一分一毫?”
“不是钱的事!”
纸团划出弧线落进竹篓,“跟着你起家,我怕你船沉啊。”
大压低身子,“昨晚李照基摸到我场子了。
那位商会主席放话——恒曜最好别牵头填海,否则整个港岛的楼市都要跟着淌血。”
瓷勺撞进碗底,出清冽脆响。
何曜宗抬起眼。
那目光像淬过冰的刀锋,剐得大颈后寒毛倒竖。”
他找你?”
“原本想约你见面……笔架山守门的兄弟按规矩挡了。”
大喉结滚动,“这才拐弯找到我,让我递个话。”
“大。”
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碾出来,“记牢了——不该沾手的事,连影子都别碰。
安安稳稳数你的钞票,比什么菩萨都管用。”
大干笑两声,忙不迭扯开话头:“晓得啦!哎,你听没听说龙根那单荒唐事?他在威利厅泡上个金毛妹,魂都被勾走了。
如今带回港岛,连打麻将都要那女人坐他大腿上!”
十点的钟摆刚刚摇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