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曜宗弹落烟灰,“既要给我戴官帽,总该有代价?”
“条件自然有。”
霍德从内袋抽出丝帕,将烟蒂仔细裹入掌心,“但你将握有绝对话语权,财政司会按需拨专款。
哪怕你想让全港贫民住进千尺楼宇,拨款申请亦能畅通无阻。
华商会将提名你参选议员,立法局里迟早有你一席之地。”
“代价呢?”
何曜宗追问。
霍德收敛笑意,将丝帕团紧塞回衣袋:“财政司每拨一笔款,项目便必须推进到底。
九龙城寨迁往乐福邨的工程根本无利可图,何先生既存善心,想来不会推拒?”
“霍德先生,”
何曜宗忽然笑起来,眼角纹路刀刻般深,“你当我痴线?”
“若拒绝呢?”
洋人脸上最后那点温度骤然褪尽。”
恒曜置业即刻会因扰乱市场受查。
乐福邨工程可维持现状,但往后——”
他语放缓,每个字像冰锥凿地,“只要港岛还在米字旗下,你休想再动一寸土、砌半块砖。
即便是街边公厕,也轮不到你来建。”
风卷起落叶扫过柏油路面。
霍德早已算尽后招:楼市本是他们埋好的引线。
何曜宗若不肯入局,他们便冷眼旁观地产巨鳄们撕咬争食,看这岛城在房价烈焰里一寸寸灼成焦土。
何曜宗若是点头,这场戏便再好不过。
霍德眯起眼,指尖在檀木桌面轻轻叩击。
他等着看,这年轻人身后究竟藏着多少筹码,敢去撼动港岛那盘根错节的万亿楼宇。
可那副年轻面孔上竟寻不出一丝波纹。
没有愠怒,不见窘迫,亦无半分得色。
霍德话音落下的刹那,何曜宗已颔应允。
“行。
立法会里,替我留个位子。”
他声线平稳,像在谈论今日天气,“顺便传话卫奕信,财政司的补助款项现在就能动。
中午前,摩星岭安置工程的方案会送到深水埗——叫你们的人来取。”
霍德喉结微动:“你要在摩星岭……建安置房?”
“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