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殷勤模样,与他方才踹门进来时唾沫横飞的样子简直像换了个人。
蒋天生只得将掌中那只竹茶罐递到弟弟手里,朝厨房方向抬了抬下巴。
他顺势按着闫润礼的肩膀落座,声音里带着笑:“闫老,天养常提起您,说曼谷唐人街那片天是您撑着的。
本想着哪天专程飞过去拜会,没料到您竟亲自踏进我这小门小户,真是让四壁生光啊。”
闫润礼摆了摆手,嘴角扯出个苦笑:“曼谷哪能和港岛比?出了唐人街,我这张脸在泰国人眼里跟路牌没两样。
早知当年该拦着我老爹留在港岛的,漂洋过海去那地方图什么!”
茶香随着蒋天养的动作在室内漫开。
闫润礼接过紫砂杯抿了一口,眼皮却始终抬着,视线钉在蒋天生脸上。”
蒋先生,弯弯绕绕的话我不擅长。
你们为何招惹纳洪我不多问,只求一句准话——能不能拿到纳洪和洪文刚勾连的证据?没这东西掐住他们喉咙,不出四十八小时,泰国条子就能把唐人街每块砖都翻过来查!”
蒋天生刚从瑞士雪山脚下回来,衬衫袖口还沾着机舱里淡淡的香氛。
他眼皮微动,目光斜向弟弟。
“已经在查了,闫老。”
蒋天养将沸水冲入茶海,“很快会有消息。”
“那就是还没到手?”
闫润礼茶杯重重磕在玻璃面上,一句脏话冲到齿间又猛地刹住——他瞥见蒋天生搭在膝头的手指。
那口气在胸腔里转了个弯,变成一声闷响:“蒋天养,要不你把我曼谷那些铺面全盘接过去算了?”
“您这是……”
“什么意思?我觉得自己快在泰国站不住脚了!一个华人扳倒本地市长会是什么下场?你脑袋里装的是椰子水吗?”
蒋天养垂眼盯着茶汤里旋转的叶片。”
纳洪是土生土长的泰国人,所以他就能光明正大剖开华人的胸膛掏心肝?唐人街那些兄弟是用肩膀把您扛到今天的,在您看来,纳洪不该是为虎作伥的屠夫?”
闫润礼张着嘴,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
半晌,他肩膀忽然塌下去,呼出一口带着茶涩的气。”
真没想到啊蒋天养,在曼谷时你整天把生意经挂在嘴边。
回港岛才几个月,竟学会站在高处讲大道理了?可现在不是唱高调的时候!唐人街几万人等着吃饭,这饭碗要是砸了,你我都是罪人。”
蒋天养点了点头。”
您若不急,就在这儿歇歇脚。
稍后我要见个人,或许他能解这个局。”
“何曜宗对吧?”
“您知道?”
“废话!不知道我来港岛逛庙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