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
邱刚敖从后腰缓缓抽出漆黑的手枪,击锤扳动的咔哒声在冰雾里格外清晰,“法庭上,连证人资格都没有的孤证,定不了任何人的罪。
当初在茶果岭我就想告诉你,后来觉得——将死之人,何必多费口舌。”
枪口抬起,对准那双惊恐瞪大的眼睛。
区万贵膝盖一软,求饶的话还未出口,子弹已穿透颅骨。
身躯后仰砸在结霜的地面时,邱刚敖又朝左胸右胸各补一枪。
“书读得少,终究吃亏。”
确认生命迹象彻底消失后,他挥手让守在门外的亲信处理残局。
亲自押运渔船至远海,看着裹尸袋沉入墨蓝波涛,邱刚敖才拨通电话。
“何先生,处理完毕。”
“好。
去深水埗影视公司一趟,光盘若已压制完成,立刻包下全港所有录像厅的时段。
让负责人准备好,下午会有报社的人来取胶片拷贝。”
别墅书房里,何曜宗挂断电话,目光转向垂手立在一旁的细伟:“你刚才说,利韵莲又来了?”
“是,曜哥。
这次还见吗?”
“见,当然要见。”
何曜宗点燃香烟,示意细伟带人上楼。
利韵莲再次踏入书房时,视线不由自主落在橡木书桌那本摊开的《鸦片战争史》上。
她本就苍白的脸又褪去一层血色。
“何先生,昨夜之事并非我们违约。
钱已按约送到,只是……”
“只是没算到蔡元祺会半路杀出,对吗?”
何曜宗弹落烟灰,“利女士,鬼佬眼里你们利家几斤几两,现在总该看清了。
依我看,不如收拾细软离开香港,图个后半生清净。”
他顿了顿,烟雾缭绕中声音渐冷:“还是那句话,铜锣湾广场整体转给我,利家从此在香港消失,一切到此为止。
若再留恋……下次找上门的,可就不只是一部电影那么简单了。”
这次何曜宗连虚让座位的姿态都省略了。
利韵莲僵立良久,终于哑声开口:“何先生,香港终究是利家扎根的地方啊。”
何曜宗骤然笑出声,那笑声里淬着冰碴:“扎根?当年吕乐都懂得在清算前夜避走台湾,你们利家倒把这片码头当祖坟守了。”
他将烟蒂狠狠摁进水晶烟灰缸,笑容倏然收敛,朝门外扬声道:“细伟,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