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挥手招来从银矿湾难民营逃出的三十个越南人。
逼仄的厅堂顿时被汗味与压抑的呼吸填满。
“告诉我,你们想不想回故乡?”
区万贵斜靠在雕花扶手椅上,身旁木箱散乱堆着磨损的枪械与捆扎成叠的钞票。
那些越南人的视线像被磁石吸住般钉在那些物件上。
翻译将话转述后,人群骤然爆出激动的低语。
“砰!”
一颗子弹击穿窗玻璃射向天空。
区万贵举着冒烟的左轮手枪,硝烟在昏暗光线里缓缓盘旋。”
吵什么!”
厅内瞬间死寂。
他侧头问翻译:“他们嘀咕些什么?”
“鬼哥,他们说宁可死在香港也不愿回去。
只要不交给警察,什么事都愿意做。”
“嗤……看来回乡比下油锅还让他们害怕。”
翻译的小弟喉结滚动了一下。
“贵哥说……今晚那单做完,就送各位上船。”
他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晰,“每人十万安家费,到了南洋,够立门户了。”
越南帮里有人咧嘴笑了,黄牙在昏灯下泛着光。
几个年轻些的甚至抱拳朝角落里的男人拱了拱——区万贵只垂眼擦着打火机,金属盖开合间出“咔嗒”
轻响。
翻译凑近时,被他突然攥住手腕。
“嫌多?”
热气喷在耳廓上,“报给棺材听的数,添个零又何妨。”
小弟脊背一僵,随即恍然直起身。
对面那些带异乡口音的欢呼声涌来时,他忽然觉得空调冷气太足,后颈汗毛都竖了起来。
港督府的百叶窗将夕阳切成细条,蔡元祺的影子拖在波斯地毯上,像道裂痕。
“八点之后,何曜宗手里所有的牌都会变成废纸。”
他指节叩着橡木桌沿,“我需要电视台直播这场听证——连喘气的空隙都不能留给他。”
卫奕信始终望着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波光,直到茶杯见底,才缓缓转回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