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曜宗忽然笑起来,手掌拍在红木扶手上出闷响,“用鸦片膏堆出来的钞票转个弯,就成了铜锣湾的地皮、深水埗的廉租楼。
我呢?我在你们盖的鸽子笼里挤了十八年,夏天汗渍能在地板上腌出盐花。
利小姐试过躺在三十度的阁楼里听老鼠啃梁柱吗?”
利韵莲颈侧的筋脉跳了跳。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水面上涟漪许久未平。”
何先生,我今天是带着诚意来的。
您划条道——究竟怎样才肯让往事翻篇?”
“简单。”
何曜宗身体前倾,西装袖口蹭过玻璃茶几,“铜锣湾所有地契打包过户,希慎兴业登报声明永久退出港岛地产界。
做到这两桩,明日太阳升起时恩怨两清。”
女人睫毛猛地一颤。
这条件根本不是谈判,是剔骨刀。
可若真不想谈,何必让她踏进这间办公室?
她还没开口,何曜宗的声音又追了过来:“昨天下午三点,明珠报业在尖沙咀埋的雷差点炸了我半条腿。
要不是港督府那边先松了口,利家的笔杆子现在还在给我写悼文吧?”
利韵莲张了张嘴,最终没吐出音节。
她忽然想起商界流传的评价:何曜宗字典里没有“余地”
,只有“清场”
而此刻靠在真皮沙里的男人正捻着雪茄——他管这叫打落水狗要听响。
“所以……真的没路走了?”
利韵莲听见自己声音飘。
雪茄灰簌簌落在水晶烟缸里。”
谁说没路?”
何曜宗忽然转过话锋,“你早上提的三亿买电影版权,我很有兴趣。
顺便告诉你,影视处卡审的理由是‘损害利氏家族名誉’——利小姐,这手暗桩埋得漂亮。”
“如果何先生铁了心要斗到底,我买不买这部片子毫无意义。
封了这部,您还能拍十部。”
“三亿现金到位,我保证这是最后一部。”
何曜宗抬腕看表,“今晚八点前,钱送到笔架山别墅。
记住,我只收现钞。”
“当真?”
“你可以当风吹过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