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尝过那种滋味,如今有能力了,才想给还在爬楼梯打水的街坊换扇透气的窗。”
“就这点心思,却踩疼了某些人的尾巴。
若各位不嫌絮叨,我能从日落讲到天明。”
“今天站在这儿之前,风已经吹到我耳边——有人说要递解我出境。”
他忽然笑出声,手指轻轻叩了叩讲台。
“我在香港出生,学步是在庙街的石板路上。
敢问那些先生,打算把我塞去哪条船的底舱?”
“莫非送去泰晤士河边喂鸽子么?”
“说得好!”
人群里炸开第一声喝彩,像火星溅进油桶。
紧接着掌声轰然腾起,撞得水晶吊灯微微颤。
何曜宗心里明镜似的——带头鼓掌那几个,准是石勇提前布好的棋子。
不过此刻已用不着他们推波助澜,潮水的方向早已扭转。
自从那份声明白纸黑字印上报端,“港人治港”
四个字就成了焊死的铁则。
洋人不敢明着撬动这块基石,只能在阴沟里撒钉子。
这场仗谁把市井民心握在掌心,谁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他抬手虚按,声浪渐息。
目光又落回那个面色白的记者身上。
“你的问题我问完了,现在倒想请教阁下。”
“方才你说我没资格谈自由。
可你堵我的嘴,算不算亲手掐灭你挂在嘴边的自由?”
“还有件事诸位可能不知——明珠报业当年靠什么起家?”
他忽然向前倾身,麦克风捕捉到一声极轻的冷笑。
“鸦片。
他们的老太爷用福寿膏吸干华人苦力的骨髓。
百年过去,倒成了西装革履的绅士,盖洋楼办报纸,变着法子从香港地皮上刮油水。”
“这等人物都能跳出来指点江山,反骂我不懂民主?”
会场彻底沸腾了。
相机快门声如暴雨击窗,记者们埋头狂记笔尖几乎划破纸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