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曜宗眼波都没动一下。
这是有人怕他这艘船要沉,悄悄递过来一块舢板。
他指尖在膝头敲了敲,短促而笃定:“你去办。
时辰定在日落前五点,地方就选尖沙咀龙江饭店。”
“可石勇的意思是……宜快不宜迟,得把话筒抢过来。”
师爷苏往前探了探身,“他说能帮您约好报馆的人。”
“记者?”
何曜宗嘴角扯出个极淡的弧度,像刀锋在鞘里闪了闪,“也该让人家透口气了。
特别是那几位,千里迢迢从伦敦飞来,不请他们看场热闹,岂不显得我们待客不周?”
师爷苏愣住了,眼镜滑到鼻尖:“请……请?”
凉亭里响起一声极轻的冷笑,惊飞了檐角一只灰鸽子。
日头爬到正顶时,蔡元祺才从警务处的布会脱身。
他饿着肚子冲进休息室,身后跟着一串面色凝重的制服身影。
电视机屏幕亮起,和亚视的台标交替闪烁,镜头无一例外对准了下一个焦点。
蔡元祺松了松领带,他知道,再过几个钟头,恒曜置业和银矿湾那几个字就会糊满晚报头条,像泼出去的脏水。
时机一到,援引那份遥远的公约将某人逐出港岛,便是顺理成章的事。
他回到办公室,正打算换下这身绷紧的制服,门板被叩响了。
“蔡,情报科刘建明。”
“进。”
刘建明推门的动作干净利落,敬礼,待回礼,反手合上门,所有细节都严丝合缝。”
刚收到的风,”
他声音压得低,“、亚视,还有那帮鬼佬,全接到了恒曜置业的帖子。
尖沙咀下午有场大戏,更狠,直接掐了下午所有节目,要全程直播。”
蔡元祺解纽扣的手顿住了:“什么疯?谁批的?”
“听说是……邵爵士亲自点头。”
“邵爵士”
三个字像枚冰钉,轻轻敲进蔡元祺耳膜。
他脸色倏地沉下来,像暴雨前的天色:“采访就采访,搞什么直播?何曜宗什么时候搭上那条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