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的视线快扫过海边那间孤零零的工具棚——门锁虚挂。
他喉结滚动,向后挪了一步,彻底融入背景阴影里。
高峰深吸一口,那口气像拉响破旧风箱,随即炸出嘶吼:“窝窝囊囊也是死,轰轰烈烈也是死!抄家伙!”
……
银矿湾的黄昏被再次撕裂。
两百多条精壮的身影,如同冲出闸门的饥饿兽群,撞开象征性的阻拦,朝着远处塔吊林立的工地席卷而去。
尘土在他们脚下扬起褐黄的烟龙。
他们不知道,工地后方,一辆灰扑扑的小巴车像沉默的礁石泊在阴影里。
车窗内,王建军的脸半明半暗,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怀里的硬物。
“一听这群猴子嗷嗷叫着冲锋,我这手就痒。”
王建国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压得很低,却压不住那股从战场带回来的嗜血兴奋,“哥,这次真能亮真家伙?”
王建军没回头,只从后腰摸出一把泛着冷钢幽光的手枪,弹匣滑入卡榫出清脆的“咔哒”
声。”
合同写清楚了,在老板的地界,我们有开枪的牌照。”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那不比宰牲口还利索?”
“利索得多。”
王建军拉栓上膛,金属摩擦声在密闭车厢里格外刺耳。
他侧过头,看向角落里一个精瘦的年轻人,“阿靶,老活儿。
先把这片区的电断了。
趁乱,带几个兄弟,扮成越南仔,把政治部那几个在附近看戏的‘眼睛’清了。”
年轻人一怔:“这……”
“老板的意思。”
王建军打断他,眼底掠过一丝狠戾,“警务处枪照,不就是等着看我们在媒体眼皮底下‘正当防卫’,演一出好戏?戏台既然搭了,就不能只我们唱独角。
政治部的人既然来看热闹,就送他们和越南仔一道走,黄泉路上,不寂寞。”
……
远处,某根电线杆上,火花猛地一爆,出短促而刺耳的“啪嚓”
声。
随即,大片区域沉入突如其来的黑暗,只有工地上几盏应急灯惨白地亮起,像巨兽惺忪的独眼。
越南人涌进工地时夜色正稠。
他们像一群躁动的黑蚁扑向机械与工人,钢管敲击铁皮的闷响炸开在空气里。
就在这时,难民营那头新盖的配电房猛然爆出一团火光,紧接着整个营区陷入浓墨般的黑暗。
冲锋车内,赵骏乐被突如其来的漆黑惊得直起身。
“懂得先断电路再动手,这些越南人倒不蠢。”
他盯着窗外那片混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