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洪出声,嗓音还带着术后的沙哑,“让光进来。”
张汉守立即换上关切神色,俯身时西装领口掠过消毒水气味:“医生嘱咐需要绝对静养。”
“静养?”
纳洪从薄被下伸出手,腕部留置针的胶布在光线下反着白。
他握住心腹的手腕,力道意外地稳,“我现在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像潮汐。”
陪护悄无声息退出门外。
房门合拢的轻响过后,纳洪指腹摩挲着张汉守的袖扣。
“谁给的这颗心?”
“洪文刚安排的渠道。”
“我问的是心。”
纳洪松开手,指尖在雪白被单上敲了敲,“原本住在哪具躯体里?”
“港岛来的女孩。
十九岁。”
纳洪望向天花板,那里有阳光折射出的光斑在游移。”
送她去素贴寺。
请纳然法师做七天法事,牌位要朝东。”
他停顿片刻,喉结滚动,“告诉她,她的心跳会在热带季风里继续。”
张汉守的颈背忽然僵直。
这个细微的绷紧被纳洪收进眼底。
“怎么了?”
“遗体……”
张汉守的喉音干,“昨天凌晨转运去了马来西亚。
医学院的采购合同……已经生效了。”
纳洪胸腔里那颗新心脏猛地撞向肋骨。
监测仪出短促鸣音。”
赎回来。”
他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碾出来,“现在就去。”
张汉守扑向呼叫铃的动作快得像触电。
医护人员涌入时,纳洪正盯着自己手背上暴起的青色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