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
他声音平稳,像在讨论天气,“听说你调了人手,要把九龙城寨围成铁桶——是打算把里头的人都装进警车吗?”
蔡元祺整了整制服下摆,在沙另一端坐下。”
总督先生,昨夜的事您清楚。
机场外那场骚乱,我们政治部两名官员被当众袭击。
这不是普通的治安案件,”
他喉结滚动一下,“这是对着港岛法律吐口水,是踩着警队的肩章跳舞。
我的意见是,把涉事的人一个个筛出来,该审的审,该办的办。
大卫警司不能白挨这记耳光。”
“法律?”
卫奕信忽然笑了,眼角细纹堆叠起来,“蔡,港岛这地方,文明是层很薄的油漆。
你是想把刷子伸进旧桶里,重新把二十年前的斑驳颜色涂满整面墙吗?”
蔡元祺后背渗出细汗,布料黏在脊梁上。
他挪了挪身子,“先生,我纯粹是为了……”
“停下吧。”
卫奕信抬手截断他的话,“你该看清棋盘对面坐着谁。
东方有句老话: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
他语气沉下来,蔡元祺不自觉挺直了腰背。
“请先生指点。”
“告诉我,为什么每次对上何曜宗,你都像拳头砸进棉花里?”
卫奕信重新端起水杯,水面晃出细碎的光,“他除了顶个社团理事的虚衔,还有什么?立法会议员?华商总会的头把交椅?”
他摇头,玻璃杯底碰着茶几出轻响,“都不是。
因为他手里举着旗子——一杆写着‘义’字的旗。
港岛的基石是街坊市民,所有衙门说到底都是伺候这些基石的。
不把那杆旗从法理上连根拔起,你们警务处永远只能隔着条河看他敲锣打鼓。”
蔡元祺眉头拧紧。”
我们查过他每一笔账,干净得像漂白过的纸。
我甚至怀疑……”
他话尾咬碎了咽回去,只摇了摇头。
卫奕信十指交扣搭在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