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道自在人心——录音真伪,媒体朋友与陪审团诸位自有判断。”
黎智音面如死灰。
大卫嘴角却缓缓松了下来。
养熟的狗办事,终究省心。
车窗外的街景在暮色里一寸寸倒退。
大卫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薄薄的机票边缘,纸锋几乎要割进皮肤里去。
五年光阴,最后就换回这么一张轻飘飘的纸。
他侧过头,对身旁闭目瘫坐的安德烈低声说,声音像是从很深的疲惫里捞出来的:“我们能做的都做了。
现在回去,总不算太难看。”
安德烈的眼皮动了动,没有应声,只有喉结上下滚了一滚。
车转入宋皇台道。
大卫忽然抬手拍了拍司机的椅背:“慢些开。”
他摇下车窗,咸湿的风灌进来,混杂着街市收摊前最后的嘈杂。
他想把这条路的模样刻进眼里——那些斑驳的招牌,横七竖八的晾衣竹竿,蹲在路边刮鱼鳞的妇人。
司机依言缓下车,轮胎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变得绵长。
就在那一瞬间,右侧传来玻璃炸裂的巨响。
不是一块石头,是无数块。
它们从巷口、从骑楼底、从货摊后面飞出来,砸在车门、车顶、引擎盖上,出密集而沉闷的撞击声,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
车窗蛛网般裂开,碎片溅进车厢,划过大卫的手背。
他猛地缩回手,看见血珠渗出来。”
开车!”
他朝司机吼,声音劈了岔,“快走!”
司机的声音在抖:“车胎……车胎全瘪了。”
视野骤然暗了下来。
不是天黑,是人影——密密麻麻的人影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堵死了每一条缝隙。
他们手里攥着撬棍、板凳腿、甚至是从工地捡来的钢筋,那些金属和木头的冷光在昏黄的路灯下一闪一闪。
一张张脸孔贴在破碎的车窗外,眼睛里的火几乎要烧进来。
“就是这些鬼佬!”
有人用生硬的粤语咒骂。
“做完衰野就想拍拍屁股走人?边度有咁着数!”
“我条命唔值钱,坐监我去坐!各位叔伯兄弟,帮我睇住我阿妈——”
声音混在一起,变成嗡嗡的、滚烫的潮水,拍打着变形的车门。
有人开始用力摇晃车身,铁皮出不堪重负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