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证政治部,最多在赤柱蹲几年苦窑。
要是选家法——”
蒋天养忽然揪住他头,迫使那双涣散的眼睛看向自己,“你觉得能见到明天太阳?”
笑意彻底从脸上褪去。
男人松开手,从陈曜手中接过湿毛巾慢慢擦拭指缝。”
做完这件事,你和洪兴两清。
出狱后别让我在港澳任何码头看见你,扛着铺盖滚去南洋喂鱼都好。”
“蒋生……他们害了你亲大哥,你真肯放我走?”
陈曜在阴影里轻笑出声:“谁告诉你龙头出事了?蒋先生此刻正在瑞士滑雪呢。”
肥佬黎茫然转动眼珠,视线在两个男人之间来回游移。
甘子泰忽然踹翻脚边铁桶,金属撞击声惊得他浑身剧颤。”
这废柴上次被何曜宗收拾得还不够惨?”
年轻打仔歪头露出虎牙,“不如送曼谷诊所改造改造,当人妖登台赔笑——直接沉海太便宜他了。”
冷水浇头般的记忆汹涌扑来。
肥佬黎指甲抠进地砖缝隙,关节绷出青白色。
膝盖骨磕在地砖上的闷响先于求饶声炸开。
那人几乎是贴着蒋天养的鞋尖蜷缩起来,喉管里挤出的字句带着颤音:“我认罚……蒋先生吩咐的,我全都照办!”
消毒水气味浓得化不开的广华医院走廊里,脚步声杂乱响起。
廖志宗领着一队人推开病房门时,里头早已黑压压站满了人。
几道不善的目光齐刷刷钉过来,像一面墙堵在门口。
病床空着,何曜宗好端端站在人堆中央,抬手拨开挡路的马仔,一步步踱到廖志宗跟前。
“廖,”
他嘴角扯出个弧度,“真巧啊,我这间房的监控偏偏昨晚坏了。
还得谢谢你们记那位女警官,要不是她,我这条命恐怕就交代在这儿了。”
他说话时眼睛没离开廖志宗的脸,像在打量一件瓷器上的裂痕。
廖志宗立在门框边,沉默像块铁板压在两人之间。
有些事不必挑明,各自肚里都滚着沸水。
可他想不通——政治部派来灭口的人,枪口怎么会突然转向胡天闻?
“需不需要替你申请保护令?”
廖志宗终于开口,声音像冻过的铁。
“免了。”
何曜宗摆摆手,“我这就出院回家。
你们连自己人都护不住,我怎么敢指望?”
他转身朝马仔们使了个眼色,人群便潮水般朝门外涌去。
廖志宗盯着空荡荡的病房看了几秒,抬手示意收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