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各路媒体朋友都在,我不妨说说为何会被请进警署。”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刀片划开喧哗。
“警方是以洪兴社蒋天生遇刺案关联人的名头带我进来的。”
“可里头的弯绕,我比谁都清楚。”
“蒋家那边早已同我通过气——真凶根本不在拘留室里关着那个!”
“所谓凶手供认受我指使,从头到尾都是政治部自编自演的一台戏,目的就是拖我进浑水!”
人群瞬间沸腾成滚粥。
李文彬脸色唰地褪尽血色。
一名记者率先冲破警戒缝隙,紧接着三四支话筒猛地戳到何曜宗下颌前。
“何先生!若真凶另有其人,现在何处?”
“政治部为何要设局诬陷您?这对他们有何益处?”
“据我所知,政治部虽隶属本港警队,实际却听命于军情五处。
若您所言属实,是否意味着英方意图操控本地社团势力?”
七嘴八舌的追问里,何曜宗唯独盯住最后言的年轻面孔。
那人不过二十出头,眉眼间带着初生牛犊的锐气。
“这位朋友,哪家报社的?”
“槟城光华日报。”
“原来是南洋来的朋友。”
何曜宗嘴角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你这个问题,问到了根子上。”
眼看何曜宗真要顺着这话头往下接,李文彬只觉得冷汗浸透了后背衬衫。
夜色像泼翻的墨汁般浸透街道。
李文彬指间的烟蒂已经烧到末端,烫得他指尖一颤。
事态正朝着他无法握紧的方向滑去——作为警队高层,他太清楚镜头意味着什么。
政治该待在会议室里,绝不能在这些闪烁的机器前撕破脸皮。
他迈步朝何曜宗走去,打算用强制手段结束这场闹剧。
就在他伸手即将触到对方衣袖的刹那——
一声脆响劈开空气。
李文彬的手正拽着何曜宗的手臂向侧边拉扯。
灼热的气流擦过皮肤,何曜宗的西装袖口绽开一道焦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