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瓶爆裂声像某种信号。
原本瑟缩的人群突然沸腾起来,玻璃渣与咒骂齐飞,又有两声枪响混在其中。
几个穿制服的身影踉跄退到街边,对讲机刚举到嘴边,电流杂音里抢先爆出急促的呼喊:“轩尼诗道本色酒吧!所有附近单位即刻支援!”
油尖旺的夜色同样被撕破。
那些本该沉寂的档口忽然涌出黑压压的人影,他们不再躲闪,甚至有人拎着燃烧瓶走向警署大门。
而九龙城寨涌来的人潮已冲破湾仔防线,这次他们身后跟着摄像机——的镁光灯与羊城晚报的快门在硝烟里闪成一片。
电话铃刺破办公室的凌晨。
李文彬盯着屏幕上跳动的“蔡元祺”
三字,指节捏得白。
接起时,那头的声音斩钉截铁:“放何曜宗走。
三角码头案子有疑点,拘留期到了。”
李文彬喉咙苦。
他见过无数社团内斗,却从未目睹这般景象:几万人像被同一根线牵扯着,在港岛各处同时点燃暴乱。
直到看见对岸记者跨海而来,他才惊觉这场火早已烧出棋盘。
那些古惑仔喊的口号还在耳边回荡:“我们揾的是正行钱!”
——多么漂亮的盾牌,连警枪都哑了火。
“蔡。”
李文彬声音干涩,“一小时前我去过班房。
何曜宗说……事情与他无关,不清白就不走。”
听筒里传来冷笑:“警署是他酒店吗?想留就留?放他出去,和联胜的罪自然落回他头上。
逮捕令我亲自签!”
李文彬缓缓挂断电话。
窗外警笛声正撕破黎明。
警务大楼外的喧嚣隔着玻璃仍能渗进来。
李文彬站在窗边,指尖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他不需要回头也知道蔡元祺此刻的脸色——那种被架在火上烤却又必须维持体面的僵硬,他太熟悉了。
“记者和市民可以等。”
李文彬终于开口,声音像磨砂纸擦过铁板,“但规矩不能乱。
记抓的人,要放,也得记来放。”
他弹掉烟灰,转身时目光扫过对方肩章上刺眼的反光。”
警队的声音不是靠对民众喊话就能保住的。
长官,您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