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曜宗起身时藤椅出呻吟。
他走到楼梯口又回头,身影被楼梯间的阴影吞掉半截,“记得穿防弹背心。”
陈永仁独自坐了很久。
吊扇还在转,把窗外飘进来的炒栗子香气搅成细碎的漩涡。
他掏出钱压在啤酒罐下,硬币触桌的轻响惊飞了窗台积灰的鸽子。
啤酒罐在桌上留下湿漉漉的环形水渍。
何曜宗将它捏扁时铝皮出轻微的呻吟,像某种小动物最后的叹息。
“文职部门那种地方,适合养老。”
何曜宗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但我有条路,能让你在警队重新站起来。”
陈永仁的手指在冰凉的罐身上停顿了片刻。
他抬起眼睛,等对方继续说下去。
“算不上什么大消息。”
何曜宗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油腻的桌面上,“今天中午,尖东龙江饭店。
我约了几个拿笔杆子的人见面。
宝乐坊开枪的那个家伙,已经在我手里了。
见面之后,我会把人交给记。”
“交给我?”
“给你?”
何曜宗短促地笑了一声,那声音里没有温度,“功劳最后只会落在廖志宗口袋里。
我和他又没交情。
组的肥沙早就打过招呼要这个人。”
陈永仁垂下视线,盯着桌面上那道裂缝里嵌着的污渍。
“那需要我做什么?”
“你人到场就行。”
何曜宗几乎在用气声说话,“除了你,不会有其他穿制服的人进去。
记得带上配枪。
说不定……能钓到比小鱼更值钱的东西。”
陈永仁的脊背不知不觉挺直了:“具体是什么情况?”
“知道太多反而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