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涌七号码头的冷库深处,铁架上的霜花正缓慢生长。
东莞仔握着手机贴在耳边,皮靴踩在结冰的水泥地上咯吱作响。
被捆在货架上的男人手腕处凝结着暗红冰碴,身体止不住颤抖,可那双眼睛仍像淬火的刀片,死死剐着走近的身影。
“大佬,人还精神,正朝我龇牙。”
东莞仔对着话筒说,白雾从唇边逸散,“放心,我会敲碎他满口牙。
嗯,等你电话。”
通话切断。
他从铁架缝隙里抽出一截钢管,霜白色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冷光。
钢管抡起时带起风声,重重磕在货架横梁上——哐!震落的冰渣簌簌砸在底下那人头顶,染白了他凌乱的茬。
被缚的男人猛地甩头,喉结滚动正要啐出口水,钢管已照面劈来。
咔嚓。
下颌骨碎裂的闷响混着短促的哀嚎在冷库里炸开。
几颗沾血的牙齿滚落在冰面上,像散落的玉籽。
“以前在省城就听说,你中意挑人手脚筋。”
东莞仔垂眼看着那张扭曲的脸,钢管尖端抵住对方塌陷的腮帮,“原来你也会痛?”
血沫从破损的牙床涌出,男人却咧开嘴,将半截断齿混着血浆喷向东莞仔的衣领。
东莞仔眼底最后那点温度也散尽了。
钢管破开空气的闷响第三次炸开。
这次落点偏了半分,钢刃刮过灰狗的下颌骨,带起一绺皮肉和半颗崩飞的槽牙。
血沫子溅在东莞仔眉骨上,他抬手抹开,动作慢得像在擦拭古董瓷器。
“宝乐坊那出戏,”
他俯身,鼻尖几乎抵上对方痉挛的鼻翼,“谁给胡须勇递的本子?”
灰狗的喉咙里滚出被血水泡的呜咽。
东莞仔直起身,皮鞋尖碾过地上那截断齿。
“忘了告诉你,”
他忽然笑起来,嘴角弧度冷硬得像刀刻,“你家大佬约了我们坐馆明早饮茶。
听他那口气啊……是打算把你当祭品供上桌了。”
钢管在掌心转了个圈。
“你现在开口,我能让你走得不那么难看。”
灰狗整张脸都在抽搐,眼泪混着血水在下巴汇成暗红的溪流。
他瞳孔终于漫上惧意,破碎的音节从齿缝挤出来:“……活……活路……”
“活路?”
东莞仔鼻腔里逸出声短促的气音,“放你走,等你养好伤拎着砍刀来找我叙旧?”
钢管再度扬起时,灰狗猛地闭眼扭开头。
“说清楚,”
阴影笼罩下来,“至少能少断几根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