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脸色倏地灰败,指甲掐进掌心肉里,却还强撑着挺直脊背:“勇哥总要给条路走吧?总不能……让我游水回去?”
“回去?”
灰狗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对岸的刑场子弹可比港岛的便宜。”
铁皮门外传来野狗断续的吠叫。
阿灿呼吸急促起来,从皱巴巴的烟盒里抖出最后一支香烟,递火时打火机连按三次才蹿起火苗。
灰狗深吸一口,烟雾从齿缝缓缓溢出。
他盯着那点猩红火光,忽然转了话锋:“流浮山那边,蛇仔明有路子送人去荷兰。
船舱底层,罐头似的挤三十个人,漂两个月。”
“就我一个?”
阿灿声音颤。
“难道还给你配个保姆?”
灰狗弹掉烟灰,忽然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猪圈方向传来肥猪拱栏的闷响,混着夜风刮过铁皮屋顶的呜咽。
他站起身,黑色金属物件滑进外套内袋,贴着肋骨的位置传来沉甸甸的凉意。
塑料袋被踢到阿灿脚边:“这些够你在鹿特丹码头吃三个月叉烧饭。”
铁皮门拉开时,月光泼了一地惨白。
灰狗回头看了眼僵立在饲料袋堆旁的年轻人,什么也没再说,身影没入浓稠的夜色里。
远处公路有车灯划过,像刀锋切开黑暗,转瞬即逝。
储料间的铁皮门虚掩着,昏黄灯光从缝隙里渗出来。
阿灿盯着地上那只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喉结滚动了一下。”
至少……让我带些盘缠上路。”
他声音干,手指刚触到塑料袋边缘,一点猩红火星就狠狠摁在了他手背上。
皮肉烧灼的滋啦声里,阿灿猛地缩回手。
灰狗蹲在垒起的饲料袋上,枪管拄着地,没抬眼。”
跟了我几年?”
“五年……零三个月。”
阿灿捂着手背,冷汗从鬓角滑下来。
灰狗点点头,额前那绺油腻长随着动作晃了晃。”
五年。
两条野狗凑一堆,我亏待过你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