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佖的目光从赵盼儿身上移开,落在她身后的另一名女子身上。
那女子比赵盼儿年轻一些,约莫十五六岁,生得娇小玲珑,一双眼睛又圆又亮,像是受惊的小鹿。
她穿着一袭鹅黄色的褙子,内里是粉红色的抹胸,双手抱着一张琴,低着头,不敢看人。
“那个呢?”
赵佖问道。
郑青田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那是她的师妹,姓宋,闺名引章,一手琴艺也不遑多让。下官想着王爷远道而来,若只有一人助兴未免单调,便将她一并带来了。”
赵佖笑了,那笑容意味深长“郑知县想得倒是周到。”
郑青田连忙拱手道“为王爷分忧,是下官的本分。”
赵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朝赵盼儿招了招手。
赵盼儿缓步上前,在厅中央的绣墩上落座。她将琵琶横于膝上,十指轻拨,一串清脆的琴音便如珠落玉盘般响起。
那是一曲《霓裳羽衣曲》,曲调婉转悠扬,如泣如诉。
赵盼儿的指尖在琴弦上跳跃,时缓时急,时轻时重,将那曲中的意境演绎得淋漓尽致。
她的目光偶尔抬起,与赵佖的目光相触,旋即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动,脸颊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王语嫣依偎在赵佖怀中,听着这琵琶声,也不由得暗暗赞叹。她在汴京时也曾听过不少名家的演奏,但能与眼前这女子相比的,恐怕屈指可数。
“王爷,”
郑青田凑过来,压低声音道,“这赵盼儿可不只是琴艺了得。她本是官宦人家的女儿,其父曾与范仲淹范公有旧。后来她父亲获罪,她才落入教坊司。说起来,也算是书香门第出身,知书达理,绝非寻常歌妓可比。”
赵佖挑了挑眉“哦?罪臣之女?”
“正是。”
郑青田道,“所以她才在这教坊司中苦苦熬着,盼着有朝一日能遇贵人,脱离苦海。下官见她可怜,这才……”
赵佖抬手打断了他的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郑知县,你这番话,本王听着怎么像是在替她说情?”
郑青田脸色微变,随即讪笑道“王爷明鉴,下官只是……只是……”
“好了。”
赵佖摆了摆手,“本王心中有数。”
郑青田不敢再说什么,讪讪退下。
一曲终了,赵盼儿起身行礼。赵佖拍了拍手,赞道“好!果然名不虚传。过来。”
赵盼儿微微一顿,随即低着头走到赵佖面前。
赵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近处看,这张脸与王语嫣更像了,连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都长在同一位置。
“你可知道本王是谁?”
赵佖问道。
赵盼儿的声音轻柔而略带颤抖“回王爷,民女知道。是吴王殿下。”
“知道就好。”
赵佖松开手,目光在她身上缓缓游走,“郑知县说你盼着遇贵人,脱离苦海。你倒是说说,什么样的贵人,才算贵人?”
赵盼儿咬了咬下唇,沉默片刻,忽然跪下“民女斗胆,求王爷垂怜。民女虽是罪臣之女,却自幼读书识字,知礼守节。若能得王爷庇护,脱离这教坊司的苦海,民女愿为王爷做牛做马,报答恩情。”
赵佖低头看着她,目光中有审视,有玩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片刻后,他忽然笑了“起来吧。本王今日高兴,就收下你了。”
赵盼儿身体一颤,抬起头来,眼中涌出泪水,却是喜极而泣。她重重磕了一个头“民女多谢王爷!”
郑青田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举起酒杯,高声道“王爷仁德,实乃万民之福!下官敬王爷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宴席的气氛越热烈起来。
酒过三巡,郑青田识趣地起身告退,其他作陪的人员也纷纷散去。
厅中只剩下赵佖、王语嫣、赵盼儿,以及守在门口的周妙彤及她麾下的阴卫亲兵。
烛光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屏风上,交叠在一起。
赵佖靠在榻上,左拥右抱,王语嫣在左,赵盼儿在右。
他的手在二女身上缓缓游走,隔着衣衫感受着那柔软温热的触感。
王语嫣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抚弄,只是微微红着脸,任由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
赵盼儿却紧张得身体僵硬,低着头,不敢看他。
“放松些。”
赵佖在她耳边低声道,气息喷在她的脖颈上,惹得她一阵轻颤。
赵盼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身体软下来。她能感觉到他的手从她的肩头滑下,顺着脊背一路向下,最后停留在她的腰际,轻轻摩挲着。
“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