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里满是得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快意。
“他信了。”
她喃喃道,“他真的信了。”
二十年前,段正淳抛弃了她;半年前,乔峰拒绝了她。
这两个男人,一个让她失去了贞洁和尊严,一个让她最后的自信碎了一地。
他们都以为自己了不起,都以为她不过是个可以随意丢弃的女人。
可现在,她要用他们最看重的东西——名声、地位、性命——来报复他们。
段正淳,等着吧。很快,这报应就会找上你。让你知道,抛弃我的代价,要用你大理段氏的名声和江山来还。
乔峰,你也等着吧。
你终究会有在王爷那里失去价值的那一天,而我,只要这局淫荡的身体依旧美貌,就不会在王爷那里失去利用价值。
到时候…
呵呵。
“走吧。”
她转身离开窗前,“去传信告诉王爷,计划一切顺利。”
侍女应了,悄无声息地退下。
康敏独自站在房中,望着那根被她吊上去又割断的白绫,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越来越冷。
……
另一边,遭遇驿站生的血案之后。赵佖等人追寻着那些死去的皇城司信使来时的足迹,一路来到的大运河上的枢纽城市。
在这里,运河的水汽在暮色中氤氲开来,将钱塘县的码头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赵佖的座船缓缓靠岸,船头撞碎水中倒映的灯火,荡开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码头上灯火通明,数十名青衣皂隶手持灯笼,整齐列队。
一名身着绿色官袍的中年男子立于最前,圆脸上堆满了恰到好处的笑容,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
此人正是钱塘知县郑青田。
“下官钱塘知县郑青田,恭迎吴王大驾!”
郑青田一撩官袍下摆,跪伏于地,身后的皂隶们也齐刷刷跪倒一片,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经过了精心排练。
赵佖在船舱门口略一停顿,目光扫过码头上的人群,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身边的亲卫统领周妙彤轻声道“王爷,咱们的行踪……”
“无妨。”
赵佖抬手打断了她的话,缓步走下跳板,“既然人家都已经摆好阵势了,咱们不接着,岂不是让人家白忙活一场?”
郑青田跪在地上,只看见一双云头锦履停在面前,随即听到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郑知县请起。这一路舟车劳顿,正想寻个好去处歇息,郑知县来得正是时候。”
郑青田心头一松,起身时脸上已换作一副受宠若惊的神色“王爷谬赞了。下官已在县衙备下薄酒,为王爷接风洗尘。王爷若不嫌弃,还请移驾。”
赵佖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郑知县有心了。走吧。”
一行人穿过码头上的人群,向县衙而去。
赵佖走在最前,身后跟着周妙彤和几名亲卫。
而在队伍最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里,王语嫣掀开车帘一角,好奇地打量着这座陌生的县城。
县衙后院的灯火通明,宴席设在正堂之中。
厅内陈设虽然比不得汴京王府的奢华,却也别有一番江南的雅致。
檀木屏风上绣着西湖十景,博山炉中焚着上好的龙涎香,四角的宫灯将整个厅堂照得如同白昼。
赵佖被请上主位,郑青田在下相陪。酒过三巡,郑青田忽然拍了拍手。
厅门被轻轻推开,两名女子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那名女子大约十七八岁,生得眉目如画,肤若凝脂,身着一袭月白色的褙子,内里是淡青色的抹胸,腰间系着一条素白的长裙,行走间裙裾轻摆,宛若风拂杨柳。
她怀中抱着一把琵琶,纤纤十指在琴颈上轻轻摩挲,动作温柔而娴熟。
赵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时,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顿。
那张脸——竟与怀中王语嫣有八九分相似!
同样的鹅蛋脸,同样的含情目,甚至连唇角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都如出一辙。
若非王语嫣此刻正坐在他身边,他几乎要以为是同一个人。
“这是……”
赵佖问道。
郑青田见赵佖目光直直盯着那女子,心中暗喜,忙道“回王爷,此女名唤赵盼儿,是本地教坊司的乐籍。她的琵琶技艺堪称一绝,在这钱塘一带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下官听闻王爷雅好音律,特地将她召来为王爷助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