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是他对于诸伏景光突如其来的坦诚的一点小小回报吧,戳破对方某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告诉对方——敌人不敌人的暂且不提,但我们不是一路人。
不是一路人……吗?
诸伏景光眼睛微微睁大了些,甚至因为震惊而不由自主的颤了颤。
他扯了下嘴角,想用笑声缓解尴尬,所以一直以来,彼此之间的相处、他们对垣木榕的在意,不过是在自我感动?
他想说点什么缓和缓和气氛,但终究,他没有再模棱两可的逃避,而是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翻腾的情绪,直截了当地问道:“什么叫不是一路人?”
垣木榕倒是笑容依旧,依旧没有逃避这个话题,“大概就是你们想守护的东西,我看不上吧。”
诸伏景光觉得有些讽刺。
他成为一名警察的初衷确实不太单纯,他是想要抓住谋害自己父母的凶手,以告慰父母的在天之灵,是再自私不过的原因。
但是后来他确实把守护公众的安全当做了自己的职责,这些年下来,他自觉问心无愧。
但是现在眼前这个他关心在意的后辈给了他三个字——看不上。
这甚至已经不只是讽刺了,诸伏景光感觉到一种悲哀,或者说悲伤。
他想问垣木榕,你知不知道,你也是我们想要守护的一份子?
垣木榕看出了他的这种想法,只是举起食指在面前摇了摇,阻止了他的问,说道:“我知道,我在你们心目中是有一定分量的,甚至这个分量可能要出其他人一些,但是这个分量依旧是不能够和其他某些更重要的东西放在天平上衡量的。例如我一个人和十个人、一百个人、一千个人。”
诸伏景光脸色怔然,为什么非要做这种衡量?
垣木榕难得有谈兴,他坐直了身子,说起了几年前的一件事,“我曾经拿电车难题为难过萩原哥和松田哥,萩原哥在回答的时候狡猾地转移了重点。”
“电车难题?”
诸伏景光顺着垣木榕的话问道。
“嗯。”
垣木榕没有具体解释怎么个转移法,主要是他不怎么在意萩原研二的答案,所以也就没去特意记住,“那个时候我没有追问,因为我知道在他那里得不到我想要的答案,而我也并不期待在他那里得到那个答案。”
诸伏景光知道听说过很多个版本的电车难题,但毫无例外都是两难之选——行进的列车有两个岔路可以选择,但无论哪条岔路上都有人停留着,开上哪条轨道都将有人因此丧命。
“现在倒是不妨和你说说。”
垣木榕笑看着诸伏景光,语调里没有一丝轻慢,满满的都是认真,“诸伏哥,我很贪心的,我要的是极致的偏爱,是独一无二和毫无保留,是无论我停留在哪条轨道上,出事的人都绝不会是我的那种笃定。我用了很长的时间在寻找愿意给我这种偏爱、而我也恰好愿意收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