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凝望着他,忽然开口:“你心绪之中,没什么异动?”
“心绪异动?”
陈阳按了按心口,眸光死寂。
“没有,我什么都没感觉到。”
陈长生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不解。
老祭酒明明说过杀星已入旺相,契合度足有八成,怎的陈阳自身竟浑然无觉?
此事委实不合常理。
便在二人对答分神的间隙,一旁死死困住巴山君与阴离夫人的业力锁链,终于被二人全力崩断。
轰!
两股妖气同时炸开,气浪翻涌,将周遭碎石尽数震飞。
二人身形一闪便已上前,目光齐齐落在陈长生身上,惊疑不定。
“双月皇朝……”
阴离夫人面沉如水,强压着怒意。
“北境向来不插手西洲纷爭,阁下跨界而来,伤我同道,未免太不守规矩。”
她余光扫过巴山君胸口那道仍在渗血的剑伤,心底疑云愈浓。
方才迦楼罗断臂而退,难道……是此人所为?
巴山君也是面色凝重,周身黑气翻涌。
胸口的剑伤在涅盘之法滋养下本已收口,可那剑上附带的业力不断侵蚀,新生的血肉刚一合拢,便再度崩裂。
他死死盯着陈长生,终究没敢贸然出手。
方才那一剑之威,犹在眼前。
那甚至不能称之为一剑,陈长生手中无剑,只是屈指一弹,一道凝练的剑气便凭空而生。
快若惊雷,锐不可当。
仅凭一道无形剑气,便险些将他千年妖身洞穿,这等手段,闻所未闻。
“规矩?”
陈长生淡淡瞥了二人一眼。
“五虫万兽盘踞西洲已有万年,本就无法无天惯了,也配谈规矩?”
他侧头看向陈阳,伸手:“拿件兵器来。”
陈阳一怔。
“兵器?”
陈长生朗声大笑:“是也!长夜沉沉不见天光,正值万兽凶性勃发之时,要镇住这些妖物,少不得一柄锋刃。”
他目光落定在陈阳身上:“借你飞剑一用。”
陈阳闻言,心念一动。
血池中登时腾起一片雪亮清光,数十柄长剑齐刷刷破空而出,剑芒映得夜海通明。
巴山君与阴离夫人齐齐一惊……
这等森然剑势,莫非是这小修士暗藏的本命剑阵?
陈长生只瞥了一眼,眉梢微挑,轻声开口:“这些……不妥。”
陈阳满脸茫然。
这些可都是他从林之宝库中精挑细选的珍藏,一柄柄金光流转,最亮眼的那柄剑格上还嵌着碎宝石。
当初他一眼相中,只觉得锋芒毕露,气派得很。
陈长生皱了皱眉,点破道:“这些飞剑,都没开刃。”
陈阳脑子里嗡的一声,这才回过神来。
可不是么!
这些剑,未央都只当摆件收着,看着寒光闪闪,实则刃口封得严严实实。
他连忙沉下心神,神识一头扎进宝库,扫了好几圈,才扒出一柄精铁飞剑,慢悠悠浮了上来。
剑身出池时还沾着几缕暗血气,刃口翻着一圈细碎的卷边,坑坑洼洼。
“只有这个了……凑合用用。”
陈阳递剑时面色訕訕,声音低了几分,满是窘迫。
陈长生探手接过,指尖掂了掂剑柄,唇角噙着一抹淡笑。
陈阳见状心头稍松,这才想起什么似的开口:“祖师的青剑,也下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