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猿也不在意,径直走到自己平日里常坐的那方石凳前,双腿盘坐上去,闭目打坐,静静地调息起来。
陈阳就这么站在一旁,默默地注视着白猿。
时间缓缓流逝,足足过了半个时辰,白猿才终于打坐完毕。
他睁开眼,看到陈阳还站在原地,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
二人就这般对视了片刻,白猿终于忍不住缓缓开口:
“小兄弟,你不必如此执着,我看你的样子,虽穿着僧衣,却不像是红尘教中的人。”
陈阳一怔,显得有些茫然。
这白猿是如何看出自己不像红尘教中人的?
不过转念一想,他与红尘教中那些常年诵经的僧人本就不同。
这白猿能看出来,倒也不奇怪。
陈阳轻轻点头,缓缓道:
“狂徒前辈,你没有说错,我确实未入空门,只是前些时日在这地窟上方的红尘寺中,因为一些误会,住了些日子罢了。”
他说到这里,脑海之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红尘寺中的种种画面。
尤其是广场之上那一众香客,向着自己朝拜的画面,那一幕虽然只经历了几个月,却让他难以忘怀。
“在红尘寺中,有一众香客为我奉上了香火。”
白猿听到这里,却是摇了摇头,神色不解:
“几个月的香火罢了,真的值得小兄弟你如此上心吗?你到底在忧虑什么?”
这话让陈阳再次一怔。
他忽然现,这白猿一语便点破了他心中最深处的念头。
的确,他对那红尘寺存着一丝担忧。
可这忧虑从何而来,陈阳自己一时也有些说不清楚。
莫非是因为担心苏无烬?
陈阳摇了摇头。
不至于。
他与苏教主相识不过短短时间,还不至于让他这般忧虑。
难道是因为担心十四难?
陈阳心中的确对小师傅有着挂念,十四难和祖师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可在陈阳看来,十四难面对一众大妖,虽然自身实力或许不敌,但若真想全身而退,应该也不难才对。
以十四难的性子,自有他的保命手段。
那自己忧虑的到底是什么?
陈阳陷入了沉思,整个人恍恍惚惚,脑海之中莫名的又浮现出了那片广场。
不过这一刻,广场之上不光有香客,还有那一尊金身佛像,就这么矗立在红尘寺的广场上。那是属于未央的佛像。
陈阳恍惚之间,仿佛再一次见到了那尊佛像。
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那佛像便是为他而立。
他从小并非在东土长大……
而是在这红尘寺中,受着这烟熏火燎,受着众人一代又一代的香火。
众人朝拜的不光是未央,更是他自己。
这红尘寺,便是他的红尘。
神思恍惚之间,一个念头刺入脑海……
若是那贞守当真破开了地窟禁制,将这红尘寺覆灭……
想到那个画面,陈阳胸口骤然一阵滚烫,全身血液仿佛沸腾了起来。
就在这一瞬,白猿忽然打断了陈阳的思绪。
“小兄弟,你眼中有杀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