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心境,只需自己体悟,说出口反而多余。
收拾好纷乱心绪,陈阳问出了压在心头最久的问题:
“小师傅,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座地窟?”
他的语气平静,却藏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此前他唯一的希望就是龙灵。
只要龙灵能在石台战胜白猿,就能依照地窟规则,搏出一条离开的生路。
可那日决战,龙灵不惜燃烧元髓,动用妖皇秘法,依旧惨败在白猿手中。
如今她本源受损,终日昏睡静养,短时间内根本没有再战的能力。
唯一的出路,彻底被堵死。
直到十四难到来,陈阳才重新燃起希望。
他笃定,掌握无数秘辛,底蕴莫测的十四难,一定有脱困之法。
十四难望着他,眼底映着石室幽蓝的火光,悠悠开口:
“你就这么想离开这里?”
陈阳沉默一瞬,坦然点头,语气里满是自嘲:
“说实话,我从来就没想过要来西洲。”
“我小时候在东土齐国长大,总听村里老人讲海外的故事,说海上凶险,海中妖物肆虐,夜里会爬上渔船,吞尽船上所有人。”
“那些故事我从小听到大,夜里刮风推门的声响,都能让我心生畏惧。”
“打小我就认定,这片大海的对岸,根本不是活人该待的地方。”
他轻轻叹了口气,满是唏嘘:
“可造化弄人,我越是抗拒,越是逃不开。”
“先是被困一叶岛,被菩提教层层封禁,寸步难行。”
“好不容易脱身,又被囚在红尘寺,连寺门都踏不出去。”
“最后更是直接掉进这座地窟囚牢。”
他抬眼环顾四周。
岩壁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纹,禁制微光在缝隙中隐隐闪烁,远处不断传来沉闷的凿岩声响。
头顶是厚重的岩层,上下四方全是封禁阵法,神识穿透不得,退路封死。
“一叶岛是牢笼,红尘寺是牢笼,这座地窟更是牢笼中的绝境。”
陈阳的声音不高,却积压着长久以来的压抑:
“一路走来,我不过是换着地方坐牢,我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不是修行修士,只是个被封禁的囚犯,动弹不得,逃无可逃。”
将心底积压的情绪尽数吐露,陈阳安静等待着十四难的答复。
十四难静静凝视着他,嘴角微微扬起,忽然轻声反问:
“那你为何从未想过,主动出手,亲手破开这些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