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说自己更上一层楼,其实只是借乙木精气开启了藏识,变强的只有感知能力。”
“如今我能窥见部分因果,知晓不少旁人探查不到的隐秘。”
“可因果有深浅远近,那些跨越岁月,牵扯极深的玄妙因果,我依旧触碰不到,就像通窍的下落,我至今都无法精准定位。”
“我的能力,终究是有限度的。”
陈阳瞬间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这是在善意提醒他,连十四难都不敢触碰的厄虫隐秘,普通人绝对存不得任何侥幸。
有些禁忌,一旦沾染上,便是万劫不复。
两人无需多言,彼此已然默契相通。
陈阳在石室静坐片刻,十四难便抬手示意他先行离开。
方才谈及大厄,石室残留着真血的污秽气息,隐患极大。
他需要独自诵经调息,净化周遭气息,规避未知祸端,同时也让陈阳回去静心平复心境。
陈阳没有迟疑,躬身告辞,快步离开了石室。
……
接下来的几日。
十四难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传音召唤陈阳。
陈阳次次准时赴约,盘膝静坐,跟着十四难一同诵经调息,稳固心神。
十四难对那缕污秽气息极为谨慎,每次都会反复诵经数遍,随后铺开神识,细致探查石室每一处角落,杜绝任何隐患残留。
这般谨慎的姿态,也让陈阳愈清楚那滴血背后的凶险。
这段时间,十四难绝口不提那日慧灯大师的话题,仿佛两人之间的那次试探从未生过。
陈阳也始终守着分寸,每日恭敬称呼小师傅,不再触碰相关隐秘。
二人心照不宣。
这天诵经结束,陈阳睁开双眼,忽然问出了心底盘旋多日的问题:
“小师傅,你当初将自身灵性,天资,悟性,全都剥离凝聚到了灵童之身,那你原本的本体,最后还剩下什么?”
这个问题看似突兀,却是他连日打坐深思的问题。
他真正想问的,是剥离天赋之后,那位南天陈家的本源真身。
十四难沉默片刻,淡淡回道:
“剥离天赋资质后,剩下的就只是一具最普通的修行肉身,老老实实修行,平平淡淡活着,再无半分底蕴。”
陈阳心神微动,脑海中浮现出红尘寺里慧灯的模样。
那个中年僧人,从头到尾都平凡到极致。
修为平平,样貌普通,行事沉稳内敛,没有半点锋芒,混在人群里根本不会被多看一眼。
可反观其余几道分身,个个惊艳绝伦。
地底蛰伏的青木祖师,身陷绝境数百年,依旧傲骨不改,志存高远。
杀神道留存的业力化身,执掌业力法则,游走六道,从容自在。
眼前的灵童之身,更是天赋绝顶,过目不忘,洞悉万般秘辛。
唯独慧灯,剥离了所有天赋与锋芒,只剩最朴素的凡躯,如同一柄抽尽利刃的铁剑,黯淡无声地藏在角落。
陈阳心底生出一阵复杂的感慨。
他忍不住拿自己与之对比。
他本身修行资质算不上出众,一路走来全靠毅力与机缘,才堪堪筑基圆满,打通三处丹田,站稳修行根基。
可若是他也被剥离悟性,天资与灵性……
他恐怕连如今的根基都无法守住,只能困在低阶境界,在某个小宗门里庸碌一生。
万千感慨最终尽数压在心底,他没有多说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