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造次,慌忙把双手规规矩矩垂在身侧,语气也比方才恭敬了许多:
“陛下放心!楚宴这小子我还是敢打包票的,他绝对不可能……”
他话还没说完,羽皇忽然上前了一步。
她一只手稳稳抱着孩子,另一只手却朝陈阳脸上伸了过去。
陈阳见状几乎本能地想往后退,可双脚却像钉在了地上,半步都挪不动。
刹那间,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脸上被揭了下来。
脸颊忽然一凉,像是被一阵清风吹过。
陈阳眨了眨眼,随即反应过来……
是惑神面!
那张覆在他脸上不知多少年的惑神面,此刻正被羽皇捏在指尖,薄得像一片蝉翼,在殿中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荧光。
“羽皇陛下!”
陈阳低声道。
羽皇抬眼看向陈阳,目光落在他脸上,失神了一瞬,不过很快抿了抿唇,回过神来。
而后她把惑神面举到眼前看了看,又转头看向百草真君,语气沉了下来:
“哦?那这位天地宗的宗主,你倒是解释解释……为什么这楚宴,和菩提教圣子长得一模一样?”
她说完,冷冷地笑了两声。
百草真君心里咯噔一下。
他刚才只顾着给陈阳作保,倒把惑神面这茬忘得一干二净。
是啊……
这位羽皇连自己的本初之气都能随手撕开,又怎么会看不穿陈阳脸上的惑神面?
可笑自己刚才还信誓旦旦说陈阳和菩提教没关系,却忘了人家早就把陈阳看得透透的了。
陈阳也不敢说话,只能下意识地看向百草真君。
两人面面相觑,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心虚。
不知不觉间,百草真君和陈阳二人,在这位羽皇面前站得规规矩矩,双手垂在身侧,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羽皇一开始说自己擅长审问,还真不是随口说说。
不过三言两语,就把这两人的底细剥得一干二净。
羽皇也没继续咄咄逼人,转头看向一直旁观的苏无烬,轻笑一声:
“哎,老师,你看,就是你刚才说的花郎之相,至于此人来头,你可听说过?”
苏无烬困惑道:“彩衣,你说菩提教圣子?我倒是没怎么听过……”
羽皇莞尔一笑:“你平日里少在外走动,自然不知道,这些年菩提教在东土展,出了一位圣子。”
“名声在东土响得很,连西洲这边都传开了,还有不少画像流传。”
“好多女妖都收着他的画像,碰巧……我也见过。”
陈阳听着羽皇点评自己的另一重身份,只觉得说不出的别扭。
尤其是那张惑神面,此刻正被羽皇把玩,翻来覆去地捏着,像在摆弄什么小玩意儿。
他心里生出一种极微妙的感觉。
惑神面戴在脸上那么多年,早就像皮肉一样和他长在一起了。
仿佛被羽皇把玩的是他自己!
羽皇把惑神面举到眼前,对着殿外的光线照了照:
“不过话说回来,这惑神面不是得自己画吗,楚宴弟弟怎么画了张这么丑的脸,看着怪吓人的。”
陈阳嘴角抽了抽,到底还是没敢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