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听他这般解释,也没有追问,轻轻点头。
可他的目光却还是时不时地往灵童头上瞟……
那顶帽子实在太突兀了。
平日里十四难就是一身简简单单的僧衣,光着一颗圆溜溜的脑袋,看上去清清爽爽,像一颗剥了壳的鸡蛋。
今天突然多了一顶帽子,怎么看怎么觉得古怪。
灵童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侧过头直直地看过来,语气不悦:
“施主怎么了?为何不看经书,一直盯着我?”
陈阳连忙收回目光。
可没过一会儿,他又忍不住开口了:
“对了,昨天你那往生锦囊里面的名字,是你的俗世之名吗?”
灵童握笔的手一僵,沉默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陈阳犹豫了一下,又试探着询问:
“小师傅,那名讳会不会是……其他重要之人的姓名,写在了上面呢?”
他的目光落在灵童脸上,仔细地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灵童猛地抬起头来,斩钉截铁道:
“昨日看那锦囊已经犯戒了,你莫要再说这事了!”
陈阳眨了眨眼。
他没想到灵童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不过是随口问了一句罢了,怎么像是被戳中了痛处一般。
见对方如此态度,他也不好再追问,默默将目光收回来,重新研读经书。
之后他没有再打扰灵童,看到天快亮时才起身离去。
接下来几日。
陈阳每天依旧会来大藏经书海。
头顶那串鲜红的数字一天天往上跳……
八十三,八十七,九十……
距离苏无烬所说的一百个时辰,也就差最后几天的工夫了。
可他同时也现,十四难对自己的态度,似乎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从前陈阳找他搭话,他虽然嘴上说着,应当专心看经书,倒还是有问必答。
可这几日。
不管陈阳说什么,他都只是冷冷淡淡地应一声,又恢复了过往的冷淡。
陈阳仔细分辨了一下,这前后的差别。
从前灵童对他的冷淡,是因为空明……
那种不染尘埃,无悲无喜的状态,对谁都是一样,并非针对他。
可如今的冷淡却不一样……
刻意的回避,与自己保持距离。
仿佛在害怕什么。
有一回,陈阳连着问了几个经文上的问题,灵童直接开口呵斥:
“住口,你别再打扰我看经文了。”
话说得冷冰冰的。
陈阳只好把满肚子疑问咽回去,无奈退回原位,继续翻那些仿佛永远也看不完的经书。
对于这灵童的来历,陈阳这些天也没有闲着。
他白天在这红尘寺里四处打探,可这些僧人的反应千篇一律,除了念经就是敲木鱼,没有一个人愿意跟他说半句多余的话。
更不用说打探灵童的底细了。